第630章 气死我了！

晚饭是秦砚秋做的，两菜一汤，简简单单，何雁佳进门的时候，菜刚端上桌，厨房里还冒着热气。

“回来了？”秦砚秋解下围裙，看了她一眼，“脸色不太好。”

何雁佳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她端起饭碗，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忽然放下筷子。

“砚秋，我今天真是……憋了一肚子话。”

秦砚秋给她盛了碗汤，放到她手边：“慢慢说，边吃边说。”

何雁佳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憋了一整天的情绪都吐出来。

“你知道吗，我这段时间翻那些引进片的审片记录，越看越觉得……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觉得那些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秦砚秋没插话，安静地听着。

“先说那些好莱坞大片。”何雁佳放下汤碗，手指点着桌面，

“《铁达尼》，那片子讲的是什么？贵族少女为了一个穷画家解除婚约、背叛家族、抛弃母亲，在灾难面前选择跟认识三天的人同生共死。整个故事把‘自由’和‘真爱’包装成最高价值，把门第、婚约、家庭责任统统打成封建枷锁。”

她越说越快，语气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懑：

“人家拍这种大片，是为了取悦他们自己的民众，固化他们自己的价值观。我们引进过来放映，算什么？难不成也让我们的孩子去崇拜他们的个人主义？去学他们为了爱情可以抛弃一切责任？我们的传统是讲孝道、讲责任、讲门当户对，不是讲什么‘你跳我就跳’！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秦砚秋点点头，没打断她。

“还有那个《蓝海搜救》。”何雁佳继续说，

“为了救一个人，牺牲好几个人。把战争背景虚化，把华国等同盟国的牺牲和贡献压缩到几乎看不见，浓墨重彩渲染西方单兵至高正义。

这叫什么？这叫刻意压低同盟功劳，塑造西方拯救世界霸权固化。我们的年轻人看多了，会不会觉得只有西方人有人性，只有西方人讲道义？”

她顿了顿，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

“《秘境特工》就更别提了。西方特工智勇双全，对立阵营全是阴谋邪恶落后反派。这是在固化对战对立思维，输出西方正义、东方偏见。

我看审片记录上居然有人批‘建议删减个别敏感台词’——删什么删？根子就在那儿，删几句台词有什么用？”

秦砚秋轻声问：“这些片子，最后都引进了？”

“引进了。而且票房大卖，年轻人追捧。”何雁佳苦笑，

“你知道吗，我翻到《远古巨兽2》的记录时，更生气。西方科学家等于文明精英，非西方族群等于愚昧配角。

整部片子都在植入科技霸权优越感，暗示西方文明天然高等，其他文明只能依附、顺从。审片记录上居然写着‘特效震撼，建议引进’——就这一句话，就放进来了。”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还有《天穹浩劫》，陨石撞地球，西方宇航员炸毁陨石拯救人类。其他国家的航天力量和科技贡献全部忽略，仿佛只有西方才能拯救世界。审片记录一片空白——连个批注都没有。”

秦砚秋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先吃饭，别光说。”

何雁佳扒了两口饭，又放下了筷子。

“再说港台剧。《帝王闲说》《君王民间行》，把皇帝拍成风流倜傥、四处留情的浪子。国家大事成了背景板，主线全是儿女情长。历史人物被娱乐化，严肃的朝堂斗争被简化为情爱纠葛。

那个皇帝是这样吗？坏的流脓都是轻的，年轻人看了这些，会以为皇帝就是谈恋爱顺便办公，历史就是才子佳人。”

她看着秦砚秋，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心：

“还有那个《乱世红尘》——你知道那部剧吗？”

秦砚秋想了想：“好像是地方台播过，我没怎么看。”

“我看了剧情梗概。”何雁佳的声音沉下来，

“女主角是个风尘女子，被一个军阀中将看中，从青楼赎身，扶正，最后居然成了家族主母。

你想想，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在那个年代怎么可能被家族接受？怎么可能当家做主？编剧把从良逆袭塑造成女性解放，弱化守节、家族责任，放大个人情欲与自由。”

她越说越激动：

“更可恶的是，军阀死了以后，这个女主角不恪守妇道，跟这个暧昧、跟那个纠缠，从头到尾都是情感纠葛。

把贞洁观、门第观全部踩在脚下，把‘敢爱敢恨’包装成女性独立的象征。这样的剧，地方台还在反复播放，究竟是何用心？这样长久下去，年轻人的三观会变成什么样？”

秦砚秋叹了口气：“地方台为了收视率，什么剧都敢播。”

“收视率？”何雁佳冷笑，

“收视率就能不要底线？就能把传统的贞洁观、门第观全部颠覆？就能把‘cl’包装成‘nxjf’？这不是在解放，这是在解构我们最基本的家庭伦理！”

她端起汤碗，一饮而尽，像是要把心里的火压下去。

“还有那些抹黑我们内地公安司法体系的剧。”何雁佳放下碗，

“哦！你港岛那边的角色全被塑造成精英形象，到了我们这边就是粗鄙、落后、不讲法制。这是刻意制造地域对立，抹黑我们的治理体系。我真不知道以前的审核是干什么吃的，这种东西都能放进来。”

秦砚秋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不是不知道，是管不住。”

何雁佳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你知道的，九十年代中期以后，上面要的是开放、是繁荣、是市场。引进片能带动票房，能促进交流，能展示开放形象。你在审片的位置上卡一部两部，上面有人打招呼，你能卡住几部？”秦砚秋语气平和，

“你母亲在的时候，还能压一压。她退了，谁还敢硬顶？”

何雁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现在才真正理解，我爸当年的担心是什么，我妈这些年在坚守什么。”

秦砚秋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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