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穿越秦朝翻身记27
零落仅在坊间听闻只言片语，便已心知肚明——吕不韦这一回，是必死无疑了。
这流言可不是寻常闲话，是刀，是催命的符。
如今嬴政渐渐收拢集权，这般动摇国本的流言，简直就是在质疑嬴政王权的合法性。
即便吕不韦无心，这脏水泼到他身上，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翌日朝会
青铜灯盏的火光凝着冷芒，映得嬴政玄色王袍上的九章纹沉敛如渊。
御座之上，青年秦王声线冷厉，透着寒霜：
“文信侯吕不韦，罢相徙洛阳后，六国宾客使者相望于道，私结党羽，议我朝局，流言惑国动摇赢氏根基！”
“今削其爵，夺其洛阳封邑，徙蜀郡青衣县，即日起行，其门下舍人，六百石以上者削爵迁蜀，五百石以下无过者，尽逐归乡！”
诏命落，殿内一片死寂，数息后，末阶才有细碎私语悄悄荡开。
前阶重臣虽缄默，却偶有低声公务交接，无声的神色间藏着心照不宣的了然，寥寥数语衬得朝堂更显肃然。
时任丞相的王绾，立于诸臣之首。
见谒者未敢即刻领诏，侧首对身侧侍臣低喝：“还愣着作甚？速接诏传命洛阳！”
他音量不高，却带着总领百官的沉肃，眸光扫过阶下，似在示意诸臣敛声。
王绾话音落时，昌平君摩挲起腰间玉饰，与身旁嬴氏宗正低声交语，语气凝着忌惮：
“王上意已决，徙蜀便是绝路，莫要多言引祸，楚系这边，我自会约束。”
宗正颔首，轻叹一声便垂首不语，指尖仍微颤着。
他虽恨吕不韦擅权，却也惧秦王的决绝。
零落看着这朝臣百态，不由得感慨：吕不韦啊吕不韦，终究是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也不知是谁传出的流言？难道是王上为了集权，自导自演？
客卿之列里，李斯身着青黑官服，衬得身形挺拔清瘦。
身旁侍臣悄声问其是否需回府核办舍人迁谪案，他只淡淡抬手阻之，唇齿轻动：
“静观。”
两个字，藏尽隐忍。
他起于吕不韦门下，此刻缄默是避嫌，更是看清了嬴政强化嬴氏王权的决心，吕不韦的今日，便是朝堂诸人需警醒的明日。
纵有心收揽吕门可用之人，也绝不敢此刻露半分痕迹。
如今，列于武臣之首的，便是蒙毅之父——蒙武。
蒙骜老将军，已于秦王政七年，也就是零落刚入朝一年后，率兵攻赵，回师途中遇赵将庞煖伏兵于太行，重伤不治身亡。
蒙氏为秦之勋贵，不涉宗室、楚系之争，忠名由蒙武接续，其长子蒙恬正领兵戍边；次子蒙毅，立于近臣班中。
“蒙将军，王翦将军伐赵需调边军策应，北地军资是否需加急清点？”王翦族亲躬身轻问。
蒙武侧目，毫不犹豫道：
“自然，大王既清朝堂，边事更不可疏，速归营传命，嘱军需官早赴少府对接。”
末阶卿大夫与小臣间，私语更杂些，却都压着嗓子。
“文信侯辅秦十余年，拓土千里，充盈府库，竟落得徙蜀的下场……”
“老大人禁声！王上在殿上，这话也敢说？未诛族，已是天恩。”另一人神色惶惶道。
新晋的郎官们则两两对视，眉眼间藏着隐晦的快意，却无人敢明说——吕不韦门客数千，早让各方势力心生忌惮，秦王此举，正合了不少人心中的期许。
听着殿内的议论声，零落的属官只将头压至最低，用几不可闻的气音凑至他身旁，字字斟酌：
“府君，吕氏封邑财物抄没入府，回署便令诸署核点吗？”
“伐赵军资筹调刻不容缓，少府诸署掌督造、仓储者多有缺额，后续募吏补缺，是否需循严例，择实务精熟者用之？”
几年中，零落早已升为少府，秩二千石，位列九卿。
属官的话极为隐晦，却藏着心腹间的默契。
吕门舍人有不少精于财计、督造、仓储的能士，既问公务，也是暗问零落：要不要借着募吏的名头，从被逐的吕门无过舍人里，择能者补少府缺额。
零落听罢，纹丝未动，唯有下颔微点，用仅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回道：
“回署先核军资筹调，吕氏财物令太府署暂管，募吏之事，归府后议。朝殿之上，无公务之外语。”
都知道，朝堂之上鱼龙混杂，哪怕是心腹属官，也绝无可能直言留用吕门之人。
属官懂得零落的话外之音，不再多言。
不一会，嬴政眉峰微挑，冷冽的目光如寒刃扫过阶下，视线所及，所有私语、气音顷刻间戛然而止。
谒者慌忙出列，跪地高声领诏：“臣遵诏！”双手接诏后躬身退下，持节备马，即刻往洛阳传命，殿中复归死寂。
秦王的目光在零落身上稍作停留，无喜怒，无波澜，只一瞬，便收了回去。
君臣多年，零落立马意会，嬴政这一眼，既是探查，也是绝对的默许。
看来政哥还是了解他的性格，会做些什么啊～
散朝后，宫道之上，王绾走在最前，一面与侍臣嘱告驿站调度之事，一面与赢氏宗正交接宗室约束之宜。
蒙武远远朝着零落颔首，转身见蒙毅快步跟上，便低声叮嘱：
“归府速修书与你兄长，告知今日事，令其谨守北地，整饬边防，莫为朝局分心。”
“诺！”蒙毅垂首回应。
李斯故意走在最后，行至零落身旁时，向着零落微不可察地吐出一个“核”字。
零落亦以余光示意，淡淡颔首，不言自明。
……
不久，到达府邸时，零落屏退所有仆役，唯留属官，开门见山吩咐：
“吕氏被逐舍人，皆造册标记，记得隐其吕门籍，标其所长，寒门之士优先，避其核心门客，莫留半分痕迹。”
属官少府丞，沉声应诺，语气笃定：
“臣即刻暗中遣心腹核查，必不辱命，绝无纰漏。”
案上烛火轻颤，映起零落冷冽的目光：吕不韦的结局已定，大秦朝堂的新局，也随之缓缓启幕。
赢氏宗室、楚系重臣、秦廷老臣、客卿集团……你方唱罢我登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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