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岁无忧的婚事2
两日后，季临川备下厚礼，亲自登门拜访长公主府。
他心中清楚，岁无忧虽为岁府嫡女，可她的终身大事，终究还是长公主一言可决。
长公主与驸马裴怀瑾听闻他到访，皆是微感意外。
自萧承曜登基为帝，季临川这位自幼伴驾、一路扶持的表兄，早已是陛下跟前最信重的心腹重臣。
平日公务缠身，等闲难踏足公主府一步，此时登门拜访，难道是皇上那边有事吩咐？
及至正厅，见季临川一身常服、神色郑重，长公主与驸马才稍稍放下疑虑。
见二人入内，端坐饮茶的季临川立刻起身，敛衽行礼，姿态恭谨：
“临川见过长公主，见过驸马爷。”
“季大人不必多礼，请坐。”
长公主在主位落座，眉眼温和，含笑道：
“今日难得登门，不知是有何事？”
季临川依言坐下，指尖微紧，稍一沉吟，抬眼时耳根已染浅红，语气却异常坚定：
“长公主，晚辈今日冒昧前来，确有一事，想斗胆相求。”
“但说无妨。”
长公主笑意温雅，对这位沉稳可靠的年轻人素来颇有好感。
季临川深吸一口气，不再迂回，抬眸直视主位二人，一字一句清晰道：
“临川心仪无忧郡主已久，非她不娶，今日特来求亲，还望长公主与驸马爷成全。”
话音一落，厅内瞬间静了一瞬。
长公主端着茶盏的手微顿，眸中掠过几分讶异，随即便化作了然的浅淡笑意。
她早瞧出季临川对无忧处处留心、事事周全，当时只当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只是不曾想，他竟生了这等心思。
一旁的裴怀瑾亦是挑眉，随即看向季临川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与考量。
此人出身、才貌、品行、圣眷皆属上佳，若无忧一片真心，确是难得的良配。
可他毕竟年长无忧许多，想到这，裴怀瑾心里不咋乐意了。
长公主放下茶盏，指尖轻叩桌面，缓声开口：
“原是为了无忧，你既真心待她，又是陛下近臣，品行端方，我们这做外祖的，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
她又顿了顿，看向季临川眉眼中带着的真诚，眉间微蹙：
“只是儿女婚事，终究要问过无忧自己的心意。你既敢登门求亲，想来，也是对她有几分把握的？”
季临川闻言，心头一松，躬身再拜，语气诚恳：
“晚辈不敢欺瞒，只求两位长辈肯给晚辈一个机会。无论无忧心意如何，临川皆会尊重，只是这份心意，不敢不禀明长辈。”
长公主轻咳一声，淡淡开口，语气里少了几分往日疏离，多了几分自家人的审视与郑重：
“若是无忧愿意，我这边自然无异议。只是你要记着，无忧是我们捧在掌心的宝贝，日后若娶了她，便要一生护她周全，半分委屈也不许让她受。”
季临川当即敛容正色，语气沉定郑重，字字恳切：
“长公主放心，临川若能得郡主垂青，此生定以她为重，护她一世安稳无忧，绝不敢有半分辜负。”
长公主闻言，唇角微扬，轻轻颔首：
“我们做长辈的，不过从旁参考，一切终究以无忧自己的意愿为准。”
季临川心中一松，喜色难掩，躬身应道：
“长公主所言，临川谨记在心！”
一旁裴怀瑾始终缄默，未曾插言半句。
长公主为岁无忧的婚事日夜忧心，他并非不知，只是在他眼里，京中世家子弟纵是才貌双全、家世显赫，也没有一个，真正配得上他家无忧。
往日里，他对季临川的才干气度尚有几分欣赏，可如今一想到这人年纪已然不轻，竟还惦记着他捧在手心里、水灵灵娇养长大的小姑娘，心口便莫名堵得发闷，连带着看季临川的目光，都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与挑剔。
殿内一时静了片刻，长公主目光扫过一旁沉默的裴怀瑾，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笑意，却也不点破，只温声转了话题，免得气氛太过凝滞。
季临川何等通透，自然察觉到裴怀瑾周身那层淡淡的疏离，心中虽有几分无奈，却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这位既是无忧至亲，又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他纵是心意再切，也只得耐着性子，恭谨守礼。
裴怀瑾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垂眸掩去眸中情绪，半晌才抬眼，目光淡淡落在季临川身上，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强势：
“季公子既有这份心，自然是好。只是无忧自小娇憨单纯，不经半分磋磨，日后若真有那一日，季公子需记得，她不是你仕途上的点缀，更不是旁人眼中的门当户对，她是公主府捧在手中的珍宝。”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一字一顿：
“若有半分委屈了她，我裴怀瑾，断不会轻饶。”
季临川心头一凛，忙正色躬身，语气愈发诚恳坚定：
“驸马爷放心，临川对郡主之心，天地可鉴，此生唯愿护她喜乐安康，绝无半分虚言。”
裴怀瑾看着他，眸色沉沉，未再多言，只淡淡颔首，算是应了。
长公主在旁看着，轻轻一笑，心中终是松了一口气。
有这般真心相待的郎君，她的无忧，终究是不会受委屈的。
“看你日后的表现！”
季临川自长公主府辞出，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备了份份量十足的重礼，径直往岁府而去。
府中众人乍见他登门，又瞧那阵仗，一时面面相觑，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岁长安年纪最小，性子最是跳脱，眼珠一转，便凑上前嬉笑道：
“季表叔，这么说来，往后我们是不是要改口，唤您一声姐夫了？”
自己平白长了自己一辈，岁长安心里竟还隐隐有些得意。
“那是自然，往后你们都得改口。”
季临川眉眼温和，好脾气地应着，笑意里带着几分笃定。
一旁岁长平与岁长康年纪大些，心思沉稳些，只觉满心别扭，对视一眼，齐齐上前拦着。
“季表叔，我们唤您表叔这么多年，早习惯了。您身份贵重，京中名门闺秀多如繁星，何苦偏偏盯着我们小妹？不如另择佳偶，也省得大家尴尬。”
“正是，季表叔，您与小妹年岁相差不少，在外人眼里，终究不算登对。”
季临川脸上笑意微收，屈指便在两人额头上各敲了一记爆栗，无奈又好笑：
“臭小子们，胡说什么？我年纪哪里就大了？”
两人捂着额头龇牙咧嘴，却仍是不服气，梗着脖子想再辩驳，却被季临川一眼淡淡扫过，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正闹哄哄间，内院忽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众人闻声皆是一静。
岁无忧一身浅碧罗裙，由侍女陪着缓步而出，鬓边只簪了一支素玉簪，眉眼清润。
她目光与季临川相对，忍不住笑出声来：
“季表叔，我可是听哥哥弟弟们的，你先要过他们这一关。”
季临川无奈叹息：
“无忧，别闹！”
岁无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我可没闹！我素来乖巧听话，定然是听从家人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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