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岁无忧的婚事

岁无忧及笄礼毕，她的婚事便被提上日程，长公主与岁家上下顿时忙碌起来。

长公主日日携着各世家适龄公子的画像往岁府跑，与岁老太在松鹤院里细细翻看、细细商议，一心要为自家掌上明珠挑个最合心意的良人。

松鹤院内，暖炉生香，长公主与岁老太对着满桌画卷看得兴致盎然。

一旁的岁无忧却坐得如坐针毡，满脸生无可恋，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往院门口瞟，只盼着有人能来解围。

不多时，疏影果然脚步匆匆自外而入，对着长公主与岁老太屈膝一礼，声音恭谨：

“疏影见过长公主，见过老太太。”

岁无忧悄悄朝她递了个眼色，立刻扬声笑道：

“疏影，可是外头有何事？”

疏影心领神会，当即转向岁无忧，垂首回道：

“回郡主，季大公子遣人来寻，说有要事相商。”

这原是岁无忧早前便吩咐好的。

若半个时辰内她仍脱不了身，便让疏影寻个由头将她带出去。

“外祖母，奶奶，季表叔寻我，想来是宫里皇上那边有吩咐。您们先慢慢挑着，我去去就回。”

岁无忧嬉皮笑脸起身，不待长公主与岁老太开口阻拦，早已脚底抹油，一溜烟窜出了松鹤院。

长公主望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轻轻摇头：

“这孩子，都已是及笄的大姑娘了，性子依旧这般跳脱，半点沉不住气。”

一提起择婿婚配，她便浑身不自在，想方设法地躲。

“可不是嘛！”

岁老太眉头拧成一团，满心愁绪：

“温家那孩子多好，家世清白，性子温厚，又是咱们知根知底的亲戚，我本想着亲上加亲，最为稳妥。可这丫头偏说都是熟人，下不去那个手。您听听，这都是些什么歪理？”

姑娘家长大成人，哪有不寻良人、不嫁人的道理？

岁无忧一路快步出了岁府大门，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仿佛逃难般。

疏影跟在她身后，忍笑道：

“郡主，您这般次次躲着，长公主与老太太早晚还是要提的。”

岁无忧撇了撇嘴，沿着街边慢悠悠地晃：

“能躲一时是一时，真要被她们按着头定下一门亲事，往后日子可就难熬了。整日困在后宅里，对着一堆女眷应酬，还要守那些规矩，想想都头疼。”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街头人来人往，眼底掠过一丝向往：

“我倒宁愿像从前那般，女子长大，为何定要嫁人生子？我如今孑然一身，逍遥自在，不比什么都强。”

长公主和岁老太皆是她心中敬重之人，所以就算是心中百般不愿，她也不曾由着自个性子乱来。

疏影轻声劝道：

“老太太与长公主也是为了郡主好，盼着您嫁得安稳，一生无忧。”

“我知道她们是疼我。”

岁无忧脚步放缓，脸上也带着愁：

“可婚姻大事，总不能只看家世门第、看画中人吧？若不是自己心甘情愿，往后朝夕相对，又有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轻浅的马蹄声。

季临川勒马驻足，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无忧，这是要往哪儿去？”

岁无忧抬眸望了他一眼，随即又蔫蔫地垂落眼帘，肩膀微微垮下，满是丧气：

“随便走走罢了。”

季临川翻身下马，眼底笑意愈浓，带着几分纵容：

“想去何处？我陪你便是。”

他侧首看向一旁的疏影，语气随意，却暗藏关切：

“你家郡主这是怎么了？瞧着兴致不高。”

疏影抿唇忍笑，如实回道：

“回季公子，长公主与老夫人近日整日忙着为郡主挑选良人，相看了不少世家子弟，郡主正为此发愁呢。”

季临川心口猛地一滞，望向岁无忧的眼神里，瞬间添了几分委屈又控诉的意味：

“无忧，我们先前不是说好，要给我一个机会的吗？”

他心里那点欢喜，瞬间凉了半截。

岁无忧偏头瞥他一眼，说得理直气壮，半点不觉伤人：

“这怎能怪我？我自然想给你机会，可外祖母挑来选去的世家公子里，根本就没有你的名字。”

她也想给他机会，可他连入候选名单的资格都没有。

顿了顿，她又无心补了一句：

“想来，是外祖母嫌你年纪偏大了些。”

季临川：“……”

他一时语塞，只在心里默默叹气。

没良心的小东西，真会戳他的肺管子。

疏影在旁忍笑不语，轻声补充：

“长公主这次是铁了心要为郡主择一门好亲事，京中各家适龄公子的画像，都带来府里厚厚一摞。”

季临川望着眼前主仆二人，心里委屈得厉害。

他这般模样，文武兼备、品行端方，哪一处比不上京中那些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偏偏就入不了长辈的眼。

“无忧，你不能这样。”

季临川叹息一声，抬手想要揉她的长发。

“我如何了？”

岁无忧偏头躲开：

“别动！一会弄乱了我的发型。”

她本是偷跑出来散心，不愿在此多耗功夫，挥了挥手：

“季表叔，你若有事便先去忙吧，我自己四处逛逛就好。”

季临川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拦在她身前，身形挺拔，将她退路轻轻挡住。

他不再是方才那副委屈模样，眼底笑意淡去几分，多了些不容错辨的认真，声音压得低缓，只够两人听见：

“无忧，表叔二字，以后莫要再叫。”

岁无忧仰起脸，微微蹙眉：

“为何不能叫？我都已经叫习惯了。再说，按照辈分我就应当叫你表叔的。”

“辈分是死的，人是活的。”

季临川垂眸望着她，目光灼灼：

“无忧，你知道的。我想做的，不是你的表叔。别人如何看我不管，我不许你也这般将我推开。”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垂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指尖微凉，动作却格外轻柔：

“画像再多，终究是纸上之人。我这个人，就站在你面前，你当真要看都不看一眼，便随长辈之意，随便选一个嫁了？”

疏影见状，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假装望向街边景致，耳尖却悄悄泛红。

岁无忧被他这般直白的目光看得心头微乱，下意识偏过头，嘴硬道：

“婚姻大事，本就由不得我任性……”

“放心！无忧，我要的是你的心意。只要你心中有我，其余的一切我自会去争取。”

季临川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笃定：

“给我两日时间准备，我自会登门表明心意。长公主与祖母若是嫌我，我便改到她们不嫌为止。我会让她们好好看看，能护你一世安稳、随你胡闹任性的，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人。”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清晰：

“无忧，别赶我走。你去哪儿，我便陪你去哪儿，直到你愿意接纳我为止。”

岁无忧脸颊微热，心跳莫名乱了节拍：

“我......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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