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怎么进宫来了

高总管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应道：

“奴才遵旨。”

他快步走出殿外，见萧承曜一身素色常服，面色虽还有些苍白，却已不见病中颓态，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盒，正立在廊下等候。

“殿下，皇上传您进去。”

高总管压低声音，悄悄递了个眼色：

“皇上刚服完药，心绪稍安，殿下说话……千万小心。”

萧承曜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感激，却不多言，只捧着木盒，跟着高总管步入殿内。

“儿臣叩见父皇，父皇龙体安康。”

他屈膝跪地，声音恭敬，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

昭仁帝没有立刻让他起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你不是病着么？怎的就进宫了？”

“回父皇，儿臣的病已大好，太医说脉象平和，无需再服药了。”

萧承曜抬起头，眼中满是孺慕：

“听闻父皇龙体抱恙，儿臣心焦如焚，一刻也坐不住，特来宫中侍奉汤药，以尽人子之孝。”

他说着，将手中紫檀木盒捧起：

“这是儿臣前些日子派人寻来的千年老参，还有血燕阿胶，皆是温补之物，恳请父皇收下，补养龙体。”

昭仁帝瞥了那木盒一眼，只淡淡道：

“起来吧。”

萧承曜谢恩起身，将手中木盒交给高总管，垂手立在一旁，姿态恭谨。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昭仁帝微弱的呼吸声。

高总管站在角落，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又过了片刻，昭仁帝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深意：

“你倒是有心。只是朕这身子，怕是熬不住多少时日了。”

萧承曜连忙躬身，温声劝慰

“父皇福泽深厚，定能万寿无疆，如若可以，儿臣愿代父皇受病痛之苦！”

昭仁帝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目光扫过殿外，声音轻了几分：

“南疆、西域的使臣，还在京中耗着吧？”

“是……”

萧承曜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儿臣刚病愈，不知朝中诸事，只听闻使臣求见父皇，却因父皇龙体欠安，一直未能召见。”

昭仁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却未再多言，只挥了挥手：

“你既来了，便在殿外候着吧。朕乏了，要歇会儿。”

“儿臣遵旨。”

萧承曜躬身行礼，缓缓退了出去。

待他走后，高总管才小心翼翼上前，替昭仁帝掖了掖被角：

“皇上，大皇子殿下一片孝心，您……”

昭仁帝闭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冷意：

“孝心？他有没有孝心，朕心里清楚。”

殿外，萧承曜立在廊下，望着养心殿紧闭的殿门，面上平静无波。

父皇的心思，他怎会不懂？

他如今病重，越发害怕坐下的龙椅被他们这些儿子惦记了。

礼部尚书刘大人刚踏入宫禁，远远便见萧承曜立在养心殿外的白玉阶前。

他心头一喜，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下官拜见大皇子殿下！看殿下气色，想来身子已是大安了？”

萧承曜面色虽仍带几分清瘦，眼神却清明，温和颔首：

“劳大人挂心，已无大碍。”

礼部尚书闻言，脸上的喜色更甚。

大皇子身子康愈，那南疆与西域两国使者的接待事宜，便有了最合适的出面人选。

这些日子为了这事，他寝食难安，鬓边都添了好些白发。

正说着，养心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高总管轻步走出来，对着礼部尚书躬身一礼：

“刘大人，皇上正等着您呢，请随奴才进来吧。”

“有劳高总管。”

礼部尚书客气应着，又转向萧承曜拱手，这才跟着高总管进了养心殿。

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昭仁帝眉宇间的烦躁。

胸口的闷痛又丝丝缕缕漫上来，见礼部尚书进殿，他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耐：

“刘爱卿，进宫见朕，可是有要事禀奏？”

礼部尚书快步上前，跪地叩首：

“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昭仁帝一手按着胸口，声音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有话便直说，不必绕弯子。”

礼部尚书躬身回话：

“回皇上，南疆与西域使臣已数次催问，他们在京中耽搁许久，屡屡打探何时能议事，急着办完差事归国。”

他顿了顿，偷觑着昭仁帝的神色，又小心翼翼道：

“微臣想着，大皇子殿下如今身子大安，这些外事交由殿下处置，既能让殿下熟悉朝务，也能让使者们感受到我朝的重视……”

如今皇上膝下唯有大皇子一人，再说他德才兼备，又占嫡占长，这太子之位非他莫属。

昭仁帝眉头一蹙，胸口的闷痛骤然加剧，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语气已淡得听不出情绪：

“大皇子刚痊愈，身子尚虚，不宜太过操劳。”

沉默片刻，目光扫过窗外萧承曜方才站立的地方，缓缓道：

“此事……容朕再想想。你先退下吧。”

“微臣遵旨！”

“微臣遵旨。”

礼部尚书心中一沉，不敢再多言。

皇上病重，奏折堆积如山，如今大皇子康健，为何迟迟不让他分担朝政？

只是天子心思难测，他虽满肚子疑惑，也只能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复归寂静，昭仁帝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

高总管轻步上前，低声道：

“皇上，大皇子殿下还在殿外候着，是否宣他进来？”

昭仁帝缓缓睁眼，眸中情绪复杂难辨，沉默片刻才淡淡道：

“让他回去吧。告诉他，好生休养，国事有朕在，不必挂心。”

“是。”

高总管应声退下，到了殿外对萧承曜躬身道：

“殿下，皇上龙体不适，已歇息了，让您先回府中静养。”

萧承曜眸色微暗，转瞬又恢复温和，微微颔首：

“有劳高总管。烦请转告父皇，儿臣记下了，定会安心休养，不扰父皇清静。”

萧承曜转身，缓步走下白玉阶，慢慢往宫外走。

高总管望着他清瘦却挺拔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养心殿。

殿内，昭仁帝仍靠在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上扳指，眸色沉沉。

“进忠。”

“奴才在。”

“你说，大皇子……心中会不会怨朕？”

高总管心头一紧，连忙躬身：

“奴才不敢妄议，大皇子殿下素来孝顺。”

昭仁帝已坐直了身子，沉声道：

“去查，这几日大皇子都见了些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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