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入宫侍疾

长公主站在廊下，风拂动她鬓边的银丝，眼底的严厉渐渐化开，多了几分温柔。

“罢了。”

长公主低声自语。

如今公主府中还算有几分权势，总能护着她几分周全。

岁无忧的院中，她坐在软榻上，捧着茶水小口喝着，眼泪早干了，眼底却还带着几分委屈。

“外祖，外祖母会不会生气？”

她小声问。

裴怀瑾摸了摸她的头，叹道：

“气也没用，总不能把你逼哭。你外祖母就是嘴硬心软，等她气消了，自然就好了。”

岁长乐在一旁笑道：

“外祖母最疼你，方才看你哭，她眼底都红了。”

岁无忧眨眨眼，心里松了口气，又有些愧疚：

“其实……我也不是真不想学，就是觉得太难了。”

她一辈子都是这种姿态走路，如今让她换一种，这不是为难人吗？

正说着，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

“郡主，长公主殿下过来了。”

三人都愣了一下，岁无忧刚要起身，长公主已掀帘进来，脸上没了往日的严厉，只淡淡道：

“都坐着吧，不必多礼。”

她走到岁无忧面前，看着她微红的眼眶，语气缓和了许多：

“方才是外祖母急了，不该逼你太甚。”

岁无忧连忙放下茶盏，起身行礼：

“外祖母，是无忧不好。”

长公主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自小在乡野长大，性子野些是应当的，不必苛责自己。是外祖母想岔了，往后不逼着你学规矩了，可好？”

岁无忧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好！多谢外祖母！”

长公主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嘴角也微微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不过，不学规矩可以，在家如何胡闹都随你，可出了府门，凡事要三思而行，不可由着性子来，明白吗？”

“明白！”

岁无忧脆生生应道，心里的怨念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

因昭仁帝沉疴难起，南疆、西域使臣滞留京中已有月余。

大皇子缠绵病榻，三皇子在府中将养身体、五皇子被禁足，偌大昭国，竟一时无主事之人。

两国使臣几番寻鸿胪寺卿传话，执意要面见昭仁帝。

他们羁留日久，交涉之事皆悬而未决，再拖下去，恐生边患。

鸿胪寺卿急得团团转，一甩官袍便直奔礼部衙门，见了礼部尚书便拱手急道：

“大人，西域、南疆使臣又来催了，定要面见圣上，您看这烂摊子该如何收拾？”

礼部尚书捻着胡须，眉头拧成一团，亦是一脸为难：

“皇上如今龙体欠安，近日常常动怒，谁敢轻易通传？可使臣那边再拖，恐要生出是非……”

鸿胪寺卿搓着手，声音压得更低：

“下官也知难处，可使臣那边已露不耐，昨日西域呼延皇子还私下问，昭国是否有意怠慢，再无答复，他们便要递国书请辞归国了。”

礼部尚书脸色一沉：

“请辞？那便是要闹到朝堂上去！届时百官诘问，边疆不稳，谁担得起这个罪责？”

两人一筹莫展，胡子都要快拔秃了。

大皇子府中，太医按例入府请脉。

三指搭在萧承曜腕间，凝神片刻，方缓缓收了手，躬身道：

“殿下，您脉象已复平和，气血渐足，身子已然大好，不必再服药了。”

太医说罢，心头也暗暗松了口气。

近来皇上龙体违和，脾气愈发躁烈，宫中太医个个如履薄冰。

他更是来回奔波，苦不堪言。

若大皇子这病再拖下去，他真是要哭了。

“果真？”

萧承曜面上适时绽出几分惊喜，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光。

“千真万确！殿下康健，实乃国之幸事！”

太医比他还要欣喜，连连拱手。

“太好了！”

萧承曜自软榻上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袍，沉声道：

“来人，备车！本皇子即刻进宫。父皇龙体抱恙，本皇子当在床前亲侍汤药，以尽人子之孝。”

太医见状，连连点头，心中暗赞。

大皇子仁孝，果然名不虚传，身子刚愈，便记挂着入宫侍奉。

待太医退去，萧承曜脸上的喜色瞬间敛去，又如从前般云淡风轻。

季临川眉头一挑：

“清宴，此时进宫，不怕皇上猜忌？”

“正是时候。”

萧承曜负手而立，目光幽远：

“父皇病重，皇子中唯有我病愈，此时入宫侍疾，名正言顺。”

他顿了顿，又扬声吩咐：

“去，将本皇子前些日子备下的千年人参、血燕阿胶一并带上。”

内侍躬身应下，退了出去。

不多时，车驾备好。

萧承曜登车之前，又叮嘱季临川：

“放出风声，只说本皇子一心侍疾，不问朝事，只守在父皇榻前。”

他要的，是众望所归！

“明白，放心！”

季临川抱着双臂，点头道。

养心殿内，药气氤氲。

昭仁帝斜倚在软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往日里那股睥睨天下的威严，早已被病痛磨得只剩几分恹恹倦意。

高总管躬身在侧，小心翼翼地捧着药碗。

这些日子，皇上心绞痛频发，脾气暴戾得吓人，殿内杖毙的太监宫女已有数人。

连他这个伺候了半辈子的老奴，也挨了两记板子，至今臀上还隐隐作痛。

昭仁帝刚将药汁饮尽，胸口那股揪紧的绞痛总算缓了几分，他闭目养神，气息微弱。

正在此时，殿门外一个小太监猫着腰溜进来，凑到高总管耳边，声音细若蚊蚋：

“高总管，大皇子殿下在殿外求见。”

高总管心头一紧，手猛地一抖，药碗险些脱手。

他下意识便想摆手让小太监去挡。

皇上如今喜怒无常，动辄便要人性命，大皇子刚病愈，若是冲撞了龙颜，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深宫之中，旁人皆是趋利避害，唯有他，是真心盼着萧承曜能平安顺遂。

可他还未开口，闭目假寝的昭仁帝眼皮忽然一动，沙哑的声音沉沉响起：

“何事？”

高总管刚要寻个由头岔开，那小太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青砖上，声音发颤：

“回、回禀皇上……大、大皇子殿下在殿外求见。”

这些日子，他亲眼见着同伴被拖出去杖毙，早已吓破了胆。

昭仁帝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直直望着屋顶，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怒：

“传他进来。”


　　(https://www.lewenn.cc/lw49938/5313666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