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互诉衷肠

室内静得落针可闻，只剩萧承曜与岁长乐二人。

岁长乐立在他面前，指尖微微蜷起，有些手足无措。

萧承曜神色柔和，眼底漾着浅淡笑意：

“乐儿，不必拘束，还如从前那般便好，坐下说话。”

岁长乐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心绪，暗笑自己未免太过矫情。

不过一道赐婚，有什么好忸怩的？

“好。”

她走到萧承曜对面坐下，抬眼望他：

“殿下找我过来，可是有事？”

如今婚约已定，再唤大表舅，反倒显得不合时宜。

萧承曜放下手中书卷，执起茶壶，为她斟了一杯热茶，轻轻推到她面前：

“乐儿，父皇赐婚事出突然，我找你过来，是想问问你的心意……”

他话音微顿，目光灼灼锁在她眼上，心头竟泛起几分忐忑：

“你可愿，与我共赴一生？”

岁长乐目光倏然闪躲，脸颊腾地烧起一片绯红。

她绞着手中丝帕，垂首不敢与他对视，心跳如擂鼓。

萧承曜望着她低垂的发顶，眸中光芒一点点暗下去，失望悄然漫上心头。

她……不愿意吗？

他收回目光，唇角勉强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尽量温和：

“乐儿，你若不愿，不必勉强。待时机合适，我便找机会，为你解除婚约。”

“不要！”

岁长乐猛地抬头，长睫簌簌颤动，潋滟水眸里凝着薄薄水汽，带着几分委屈与急切：

“大表舅，乐儿没有不愿意！”

萧承曜一怔，温润的脸上瞬间炸开狂喜，连声音都微微发颤：

“乐儿，你……你愿意？”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险些失态。

岁长乐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脑袋轻轻一点，声若蚊蚋，却字字清晰：

“乐儿……愿意。”

话音落，室内又静了下来，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缠缠绕绕，暖得人心头发烫。

萧承曜怔怔望着她，半晌才回过神，伸手轻轻覆在她绞着丝帕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却异常安稳。

岁长乐指尖一颤，却没有躲开，只把头垂得更低，耳尖都染成了胭脂色。

“乐儿。”

萧承曜的声音放得极柔，如春日清风一般：

“你可知，这句话，我等了多久？”

他从前只当她是晚辈，是需要护着的小丫头。

可不知从何时起，看她的眼神变了，心跳也乱了。

父皇赐婚，于他而言，是天降惊喜，却也怕她委屈，怕她不愿。

毕竟，他年长她许多。

岁长乐悄悄抬眼，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欢喜与珍视，心头一软，小声道：

“我……我也等了许久。”

初见他时，他静坐在轮椅上，素衣胜雪，眉目清绝，恍若谪仙谪落凡尘。

纵是被病痛缠身，眉宇间依旧清风霁月，一派云淡风轻。

那一刻，她心中便生无限怜惜，柔肠百转。

及至后来朝夕相伴，见他博学多才，聪敏睿智，更见他温和之下的坚韧与通透。

她的心思，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悄然系于他身，再难移转。

只是身份有别，她从不敢奢望，直到赐婚圣旨下来，她才敢偷偷欢喜，却又怕他只是遵旨，并非真心。

萧承曜闻言，眸中笑意更浓，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

“往后，不必再唤我殿下，也不必再唤大表舅。”

他顿了顿，眸中带笑：

“唤我清宴，或是……承曜，都好。”

岁长乐脸颊更红，嗫嚅半晌，才轻轻吐出两个字，细若游丝：

“清宴……”

“嗯。”

萧承曜喉间轻哼出一声，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倾身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又宠溺：

“乐儿，有你这句话，往后余生，皆是圆满。”

无忧在廊下转得脚不沾地，急得抓耳挠腮，上蹿下跳心里跟长了草一般。

虽然她可以用异能偷听，可是不想将这招用在亲人身上。

季临川端着青瓷茶盏，坐在凉亭中，被她晃得眼晕，终于忍不住开口：

“无忧，你能消停点吗？他们事情谈好了，自然就出来了。”

岁无忧白他一眼，几步抢过去，在他对面石凳上一坐，胳膊往石桌上一撑：

“季表叔，你就一点儿不好奇他们在里头说啥？”

“不好奇。”

季临川慢悠悠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语气淡得像水。

清宴那小子，跟自己小未婚妻关起门来，无非是些腻腻歪歪的体己话，他有什么好听的？

岁无忧撇撇嘴，伸手就去抢他手里的茶盏：

“你就是装淡定！我看你比我还急，就是嘴硬！”

季临川手腕一偏，轻松避开，茶盏里的水纹丝不动：

“我急什么？人家小两口说什么，与我何干？”

正说着，门内传来脚步声，萧承曜与岁长乐并肩出来。

岁长乐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尽，眼神却比来时安定了些，看向萧承曜时，多了几分柔意。

岁无忧立刻凑上去，挽住她的胳膊，挤眉弄眼：

“乐儿，大表舅跟你说啥了？和我说说呗！”

岁长乐被她问得脸又红了，轻轻推了她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娇嗔：

“大姐姐......”

萧承曜见她害羞，伸手将岁无忧拎到一边：

“无忧，别打趣乐儿。”

岁无忧捂着心口，故作伤心：

“这就护上了？太伤心了，你再也不是我最好的大表舅了。”

萧承曜哭笑皆非：

“不许闹，小心皇姑姑知晓，又得多给你找几个教养嬷嬷了。”

岁无忧垂头丧气：

“我再也不和你们玩了，不带这样戳人肺管子的。”

萧承曜含笑看着她闹腾，又对季临川道：

“临川，替我送她们回去。”

“没问题！”季临川应下。

四人在府门口道别，萧承曜立在阶上，目送她们的马车远去，直到车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转身回府。

马车上，岁无忧还在缠着岁长乐问东问西：

“快说快说，大表舅到底跟你说啥了？是不是向你倾诉衷肠？”

岁长乐被她缠得没法，才红着脸小声道：

“殿下说……他等我许久了。”

“许久了？”

岁无忧瞪着眼睛：

“好哇，我们把他当大表舅，他却惦记着娶你做媳妇，真是奸诈。”

“姐姐！”

岁长乐羞得捂住脸：

“你再胡说，我不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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