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水师护航！镇国公深谋远虑啊！

在占城港休整补足了淡水干粮、检修完船具之后，徽州茶商汪柏山与景德镇瓷商周敬山便不敢多做耽搁，一心只想早日赶赴马六甲抢占商机。
只是二人此番轻装南下，各自只带了十余名精悍家丁护卫，论战力只能自保，若是在茫茫洋面上遭遇海盗残部，定然凶多吉少。
二人一合计，便在港内联络了其他十余艘同样前往马六甲的大明商船，有布商、粮商、糖商，也有跑单帮的小货主，大家皆是护卫单薄、求财心切，当即一拍即合，约定结成一支商队结伴同行，彼此守望相助。
待到午后风势和顺，二十余艘大小商船齐齐升帆，扯着大明商旗，浩浩荡荡驶出占城港，向着西南大洋、马六甲海峡的方向破浪而去。
出海之前，汪柏山心中还始终悬着一块大石。
他十年前私闯南洋时，这片海域堪称人间险地，海贼船只出没无常，小股水匪更是多如牛毛，商船不仅要提心吊胆防劫掠，即便遇上大明沿岸水师，也常被巧立名目勒索银钱，不给足“过路钱”、“护航费”，便故意刁难、甚至纵容海盗滋扰。那一趟他虽侥幸赚了银钱，却也被海贼敲走一大笔买路财，至今心有余悸。
周敬山更是头一回踏足远海，攥着腰刀站在船舷边，神色始终紧绷，时不时便要眺望四方海面，生怕冷不丁杀出一艘挂着骷髅旗的海盗船。
可船队在洋面上航行了不过一个时辰，眼前所见的景象，便让二人紧绷的神情渐渐松弛，继而转为浓浓的惊愕。
放眼望去，碧蓝的海面上风平浪静，非但不见半艘海盗船的踪影，反倒每隔数里，便能见到一艘悬挂着大明龙旗的水师战船巡弋而过。
有体型庞大的福船炮舰，也有轻便迅捷的快船哨船，船舷两侧炮窗洞开，黝黑的永熙大炮炮口直指海面，船上士卒身着整齐号衣，甲胄鲜明，手持鲁密铳与长刀，身姿挺拔，纪律森严，一眼望去便知是精锐之师。
初见战船时，商队众人皆是心头一紧，不少人下意识握紧了兵器，以为又要遇上伸手索贿的官兵。
在大明内陆沿江沿海，官军借巡查之名敲诈商贾早已是司空见惯，更别说南洋这般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众人心中都已做好了破财免灾的准备。
可很快，为首一艘水师快船便缓缓靠近，船头一名身着千户服饰的将领手持喇叭，语气客气、语调沉稳地高声喊话，全无半分骄横跋扈之气：“前方可是南下马六甲的大明商队？我等乃南洋水师巡海战船，奉镇国公军令，巡查海疆，清剿余寇！烦请出示通商凭照，核验之后便可通行！”
商队众人面面相觑，汪柏山连忙让人取出在广州税关领取的特等通商凭照，用木匣装好递了过去。
水师士卒登船查验，动作规范、态度客气，仔细核对了凭照信息与商队人数、货物清单，确认无误后便拱手交还，半分索要银钱的意思都没有。
不等汪柏山开口，那水师千户已然朗声说道：“诸位掌柜放心，自占城至马六甲一线航道，我南洋水师已分段布防，海盗余孽早已清剿殆尽。此去航路尚有百余里，我部分出两艘快船，一路护航你们直抵马六甲港，确保商队人货平安！”
此言一出，商队之中瞬间一片哗然，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官兵护航，非但不收一分一厘的贿赂、规费，反倒主动分兵护送，这等奇事，莫说在南洋，便是在大明内陆也闻所未闻！
汪柏山与周敬山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拱手行礼，连声道谢。
两艘水师快船当即左右护定商队，在前开道、在后压阵，船上水师士卒时刻警惕四方海面，一旦发现可疑船只，便立刻上前盘查驱离。
沿途之上，他们还遇上另外几支巡海水师，彼此旗号呼应、配合默契，整片大洋被打理得如同内陆通衢一般安稳。
一路行船，再无半分惊扰，更不见海盗踪迹。
周敬山站在船头，看着左右护航的水师战船，忍不住对汪柏山叹道：“汪掌柜，这……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景象！当年我父辈便常说，南洋海路九死一生，海贼要抢、官军要刮，没几趟能安稳赚钱。如今倒好，水师护航分文不取，海面上连个水匪影子都见不着，这还是咱们印象里的南洋吗？”
汪柏山亦是感慨万千，抚着船舷长叹：“周贤弟，你我皆是生意人，一眼便该看明白——这绝不是水师将士自发所为，这是镇国公李骜，早早便定下的死规矩！”
他压低声音，细数其中门道：“国公经略南洋，打的是‘以商养军、以税固疆’的算盘。若是水师像内陆官兵那般敲诈勒索、纵容海盗，商贾们人人胆寒，谁还敢南下马六甲？没人通商，朝廷的拓殖银、双重税便成了空谈，南洋布政司、南洋水师便断了银钱来路，这盘棋便彻底死了。”
“国公看得长远，他给南洋水师定下的铁律，首要便不是耀武扬威，而是护航通商、保商安贾。商船平安，商贾才敢源源不断南下；商贸兴盛，税关才能日进斗金；税银充足，水师才能船坚炮利、粮饷充足。这是一环扣一环的活棋，看似水师吃亏护航，实则是为大明锁住了整个南洋的财路！”
周敬山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敬佩：“难怪人人都说镇国公不光是战神，更是财神爷！别人只知道用武力抢地盘、刮钱财，国公却懂得放水养鱼、铺路护航，让咱们商贾安心赚钱，朝廷再从中取利，既得了人心，又得了实利，这手段，实在是太高明了！”
二人一路交谈，越想越是佩服李骜的深谋远虑。
昔日南洋航道，是亡命之徒的猎场，商贾出海如同赌命；如今在李骜的整治下，水师各司其职、清剿海盗、护航商船，航道畅通、秩序井然，真正成了万商云集的黄金海路。
护航的水师士卒军纪严明，途中不取用商队一物，不打扰商贾行程，遇有商船船帆破损、舵机小故障，还会主动出手相助。
这般作风，与内陆那些军纪涣散、鱼肉商贾的卫所兵，简直是天壤之别。
汪柏山想起十年前在南洋的遭遇，对比今日，不禁由衷叹道：“有国公这般安排，便是再胆小的商贾，也敢放心南下。马六甲港想不繁华，都不可能！大明南洋的霸业，有国公这般统筹谋划，必定固若金汤！”
在南洋水师战船的护送之下，整支商队一路安稳顺遂，再无半分波折。
航行一日之后，远方海平面上，终于隐隐出现了连绵的海岸线，以及岸边林立的桅杆、夯筑中的码头轮廓——那正是他们日夜兼程奔赴的目的地，大明正在全力营建的马六甲超级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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