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关税！滚滚白银如潮水！

李骜听罢，眸中寒光渐盛，案上手指敲击的节奏愈发沉稳有力。
他已然明白，肃清陈祖义不过是经略南洋的开篇小捷，真正决定大明能否鼎定南洋、掌控东西海权的关键一战，正是眼前这个外强中干却依旧盘踞要津的满者伯夷国。
“只要我大明挥师南下，一举拿下满者伯夷，将海峡南北两岸尽数纳入掌控，便可在海峡东西两端，分设两座大关，北岸马来半岛设一关，南岸苏门答腊设一关，凡过往商船，无论官民、无论国别，皆需停靠报关，缴纳关税。”
说到此处，姚广孝眼中精光暴涨，连日勘探的疲惫一扫而空，声音都忍不住提高几分，字字铿锵，砸在案几之上，掷地有声：“国公试想，那东西洋万里海途之上，所流通的无一不是暴利奇货！我大明出产的丝绸，轻软如云、纹饰绝伦，在西洋诸国价比黄金；瓷器莹润如玉、坚固细腻，是大食、波斯贵族争相收藏的珍品；江南茶叶清香回甘，远渡重洋后便是千金难求的稀罕物。再看我等苦心经略的南洋，蔗糖生产的雪糖甘甜雪白，早已垄断诸国口味，香料更是天下奇珍——胡椒、丁香、檀香、苏木，无一不是运至中原与西洋便可翻涨数十倍的利市之物。”
“这些货物，无论东来还是西往，皆要穿马六甲而过。如今航道清平，国公威名震慑南洋，日后每年经此海峡的商船，何止数千艘？南洋诸国的舢板、暹罗的快船、大食的三角帆船、乃至远渡重洋而来的西洋大船，必将蜂拥而至，趋之若鹜。我大明不必如海盗那般巧取豪夺，亦不必如满者伯夷那般横征暴敛，只定下公允税则，按货估值、按船纳钞，不苛不暴，取之有道，却寸步不让——凡过我大明掌控之海峡，必报关、必纳税、必遵我法度。”
“国公莫要小看这一成两成的关税，这般日积月累，岁岁年年，滚滚白银便会如南洋潮水一般，源源不断涌入国库，那岁入之数，必将是一个骇人听闻、足以让朝野震动的数字！”
他往前一步，神色愈发热切，眼中是放眼天下的宏图：“这笔惊天之利，用处之大，更是远超想象。其一，便可尽数供养我大明南洋水师，战船修缮、帆索更换、火炮弹药、将士军饷、粮草补给，尽数取之于海峡关税，不必再劳烦朝廷从内地千里转运，水师自给自足，还可逐年扩编，添造更大、更坚、炮火更猛的远洋战舰，确保航道长治久安，让任何敢于觊觎我海权之敌，闻风丧胆。”
“其二，可充作实业局毕生运转之经费。造新式远洋舰船、炼精铁精钢、制犀利火器、开各类工坊，皆需巨万银两。有了这笔钱，实业局便可放开手脚，在南洋就地设造船坞、冶铁场、军械坊、制糖坊、香料加工厂，将南洋的天然之利，化作我大明实打实的国力，让器械、舟船、军械，皆能自产自足，再不必受制于人。”
“其三，更可尽数投入南洋拓殖大业。迁内地无地百姓南下，给田亩、发农具、贷粮种，免除初期赋税；在海峡两岸建城立府、修通道路、开凿水渠、设立驿站、兴办义学，推行我大明文字、礼制、法度，将蛮荒之地，化为礼乐之邦。让我大明的百姓在此生根，大明的旗帜在此永驻，大明的疆土，在此扎下深根，再也无人可撼动分毫！”
姚广孝抬手一指案上的海图，目光如炬：“这马六甲海峡，从来不是一处简单的航道。有了这笔关税之利，我大明便以海养海、以商养兵、以兵拓土、以土安民，形成环环相扣、万世不竭的格局。届时，南洋不再是远在天边的化外之地，而是我大明的财赋重地、海权根基、拓殖根本！这区区海峡，便是撑起我大明千秋霸业的擎天支柱！”
李骜静静听着，面色平静，心中却早已翻涌不已。
他要的从不是一时的战功，而是大明在南洋的永久立足。海盗不过是疥癣之疾，真正的核心，便是掌控马六甲这条黄金水道，以商贸养军力，以军力护商贸，形成闭环，让南洋成为大明的后院，让东西洋的财富，源源不断流入大明国库。
姚广孝所言，正中他下怀。
“除了税关，这海峡本身，亦是天赐良港。”姚广孝继续说道，指尖移向海峡中段的一片港湾，“此处水深浪静，避风避潮，岸基坚实，无淤泥淤积，乃是天然的深水良港。远比南洋其他港口更适宜停泊大型远洋舰船，无论是我大明水师的战船，还是南洋诸国、西洋各国的商船，皆可在此停靠补给、修船整备、互市贸易。”
“臣已与实业局骨干商议，在此地兴建大明南洋第一港——定南港。港区划分清晰，一为水师驻泊港，修筑船坞、炮台、军械库，供我水师战船休整驻防，扼守海峡；二为通商贸易港，修建大型码头、货栈、商行、市集，允许各国商船在此自由贸易，由我大明派员维持秩序，征收商税；三为工坊区，开设造船坊、冶铁坊、制糖坊、香料加工坊，就地取材，就地生产，将南洋的香料、木材、硫磺，化作我大明所需的物资与商品。”
“此外，港口周边，还要修筑官道、蓄水池、粮仓、驿站，迁内地百姓前来定居，亦招募南洋土著劳作，推行我大明文字、历法、法度，将此地彻底化作大明疆土。如此一来，马六甲便不再是荒蛮海岛，而是我大明在南洋的核心重镇，商贸中枢，咽喉要塞！”
言毕，姚广孝郑重地从随行人员手中，接过一卷尺许宽、数尺长的紫檀轴图纸，双手捧着，递到李骜面前：
“国公，这便是贫僧与实业局上下，日夜赶工绘制的《马六甲海峡拓殖规划总图》，税关选址、港口布局、城池规划、工坊分布、屯垦区域，皆标注详尽，请国公过目。”
李骜缓缓起身，伸手接过图纸。图纸展开，铺于宽大的案几之上，墨线清晰，标注详尽，一笔一画，皆凝聚着实业局众人的心血与智慧。
图中，马六甲海峡两岸，红线勾勒出关隘城池，蓝线标注港湾航道，黑点密布矿场屯垦，各色符号区分水师营地、通商港口、工坊区域、民居村落。
从海峡两端的税关，到中段的定辽大港，从沿岸的炮台堡垒，到内陆的屯垦良田，脉络清晰，布局周全，一幅宏大的南洋开拓蓝图，跃然纸上。
李骜俯身，目光细细扫过图纸上的每一处标注，从北岸的关隘选址，到南岸的炮台位置，从港口的码头排布，到工坊的区域划分，无一不精巧妥当，无一不深谋远虑。
姚广孝站在一旁，静静等候，心中却也有几分忐忑。
他深知李骜志向远大，眼光卓绝，此番规划，乃是实业局倾尽心力之作，只为不负国公所托，不负大明开拓之重任。
良久，李骜直起身，脸上终于露出了此行以来最为真切的欣慰之色。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姚广孝的肩膀，语气之中，带着难掩的满意与赞许：
“先生，还有实业局诸位，辛苦了。”
“此图，堪称完美。”
“马六甲之利，先生看得通透；南洋之策，先生谋得深远。有先生坐镇实业局，为本公统筹规划，我大明经略南洋，何愁不成？何忧不胜？”
“陈祖义已灭，满者伯夷便提上日程。待水师休整完毕，实业局即刻启动定辽港营建，物料、人力、器械，尽数调配，务必以最快速度，将这图纸上的规划，化作实实在在的城池港口！”
“本公要让这马六甲海峡，从此刻起，永远归我大明掌控！让东西洋的商船，皆悬我大明旗帜；让天下的财货，皆聚于我大明疆土！”
姚广孝闻言，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有力：
“臣遵国公令！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负国公所托，不负大明江山！”
窗外，海风呼啸，龙旗飞扬。
肃清海盗的余威尚在，马六甲的宏图已开。
镇国公李骜与实业局姚广孝，一文一武，一谋一断，在这条黄金海峡之上，为大明的南洋霸业，定下了最坚实的根基。
远处的海平面上，夕阳西下，金辉洒满碧海，大明的船队静泊港中，战船如林，旌旗如画，预示着一个属于大明的远洋时代，正缓缓拉开帷幕。
而马六甲海峡，便是这个时代，最耀眼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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