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最后的障碍!满者伯夷国!
肃清陈祖义海盗巢穴的硝烟尚未在南海彻底散尽,大明镇国公李骜亲率的远洋船队,已扯满风帆,循着季候风驶入了马六甲海峡。
连日来的海战早已将这片海域的匪患涤荡一空。
曾经盘踞于此、劫掠商船、屠戮海民的陈祖义匪帮,数万贼众尽遭诛灭,贼首陈祖义被生擒锁于囚车,待要押回京师献俘阙下。
那些被海盗强占的岛屿、焚毁的商船、屠戮的渔村,终于在大明水师的铁舰利炮之下,重归安宁。
海峡之中,再无遮天蔽日的海盗旗,取而代之的,是大明船队猎猎作响的赤黄龙旗。
楼船斗舰首尾相连,艨艟战船分列两翼,铜炮森然,帆影蔽空,浩浩荡荡的船队碾过碧蓝的海水,犁出一道道雪白的浪痕,彰显着大明水师纵横南洋的无上威势。
镇国公李骜立于旗舰艎楼之上,一身鎏金嵌玉的镇国公蟒袍,虽经海上颠簸,依旧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他不过而立之年,却已是大明柱石,受先帝托孤,执掌南洋开拓重权,此番亲征海盗,不过是他经略南洋的第一步。
海风掀动他的衣袍,腰间玉佩轻鸣,他目光如炬,望着眼前这条狭长而关键的海峡,心中已然勾勒出大明掌控东西航道的宏图。
船队缓缓驶入预先选定的锚地,抛锚落定的瞬间,沉重的铁锚坠入深海,激起圈圈涟漪。岸上早已等候多时的一行人,立刻快步迎上,为首者正是实业局专属顾问——姚广孝。
此刻的姚广孝,早已不是昔日深藏古寺的僧人模样。
他褪去僧衣,身着一身青色实业局官服,头戴软巾,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
数月来跟随李骜远赴南洋,他未曾有半分懈怠,即便李骜率主力清剿陈祖义,他也未曾留在后方安享清闲,而是领着实业局数十名精算、测绘、营造、矿冶方面的精英骨干,乘快船遍行马六甲海峡两岸,踏遍滩涂、登临高地、探测水文、勘察地貌,将整条海峡的地理脉络、港湾优劣、物产风土,摸得一清二楚。
“国公!”
姚广孝快步登上旗舰,躬身行礼,语气之中难掩振奋。
他周身衣衫还沾着海风与尘土,靴底沾着泥渍,显然是刚从野外勘探赶回,连片刻休整都未曾有。
“姚先生辛苦了。”李骜抬手扶起,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公正要寻你,此番清剿陈祖义,后方安稳,全赖实业局统筹调度,先生居功至伟。”
“为国公效力,为大明开疆,臣不敢言苦。”姚广孝直起身,目光灼灼,“国公在前方浴血肃清海盗,臣在后方亦不敢有半分懈怠。这数十日,臣已领着实业局上下,将整个马六甲海峡,从北岸马来半岛至南岸苏门答腊,全线勘探完毕。每一处港湾、每一段航道、每一片适宜筑城屯粮之地,皆已测绘在册,此地之利,远超我等最初预想,堪称大明南洋第一要地!”
李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素来知晓姚广孝智计无双,心思缜密,此番南洋开拓,实业局乃是核心根基,造舰船、制器械、开矿藏、兴商贸、建城池,无一不靠实业局支撑,而姚广孝便是这实业局的定海神针。
“哦?先生且细细道来。”李骜抬手示意,两人步入艎楼内堂,亲兵立刻奉上热茶,隔绝了外界的海风喧嚣。
姚广孝也不客套,从怀中取出一卷厚厚的测绘手记,又命随行的实业局骨干将几幅草图铺于案上,指尖落在马六甲海峡的轮廓之上,声音沉稳而有力:
“国公请看,这马六甲海峡,乃是东西航运之咽喉。南洋诸国,无论爪哇、渤泥、暹罗、三佛齐,欲往西洋波斯、大食之地,乃至更远的欧罗巴诸国,皆必经此处;而西洋商船东来,欲入南洋、抵达大明东南沿海,亦唯有此一条捷径。海峡狭长,最窄处不过数十里,两岸山峦环抱,浪平风稳,天然便是扼守航道的绝佳之地。”
“此前陈祖义盘踞于此,只知劫掠商船,暴殄天物,将这天赐宝地化作人间炼狱。如今匪患已除,大明掌控海峡,只要经营得当,此处便是我大明在南洋的聚宝盆,更是掌控东西贸易的锁钥之地!”
姚广孝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凝重:“不过,欲完全掌控马六甲,尚有一患未除——满者伯夷国。”
李骜指尖轻叩案几,指节与檀木相触,发出沉稳的轻响,目光微沉:“满者伯夷?此国占据爪哇大部,势力蔓延至苏门答腊南岸,扼守海峡南口,此前与陈祖义暗通款曲,屡次阻挠我大明船队,是也不是?”
“正是。”姚广孝拱手应声,神色间多了几分审慎,“国公有所知,亦有所未尽。这满者伯夷,绝非寻常海岛小国,乃是南洋数十年来首屈一指的海上强权。其国兴于元朝,于哈奄·武禄王在位时臻于极盛,凭加查·玛达的铁血经略,横扫马来群岛,疆域囊括今印尼全境、马来半岛南端、菲律宾南部诸岛,下辖九十八个属国,号称‘日不没之群岛帝国’。便是我大明洪武三十年,该国发重兵跨海远征,一举攻灭盘踞旧港数百年的三佛齐,将苏门答腊南部尽数纳入版图,自此牢牢扼住马六甲海峡与巽他海峡两大咽喉,东西洋商船往来,无不在其兵锋威慑之下。”
他顿了顿,续道:“至洪武、永熙之交,满者伯夷虽因王位之争,陷入东西二王相互攻伐的帕雷格内战,国力稍损,却依旧是南洋无人敢撄其锋的庞然大物。其国坐拥爪哇、巴厘雄兵,更有一支数百艘戎克战船组成的水师,船坚人众,熟谙南洋水道,近海作战尤为凶悍。该国以香料、苏木、檀香为厚利,视东西商路为自家禁脔,向来奉行强权贸易,凡过往其控制海域的商船,不纳重贡便遭劫掠,与海盗行径别无二致。”
“陈祖义盘踞旧港之时,之所以敢横行南洋、对抗大明,正是得了满者伯夷的暗中纵容。西王为扩充实力、争夺王位,默许陈祖义掳掠商船、扩充势力,以分其利;陈祖义则借满者伯夷为靠山,肆无忌惮地袭杀朝贡使臣、洗劫商队,将马六甲海峡搅得乌烟瘴气。两国一明一暗,互为依托,实为海峡商路的两大毒瘤。如今陈祖义授首,旧港底定,满者伯夷便成了我大明掌控马六甲的最后、也是最大的障碍。”
姚广孝走到海图前,指尖点在苏门答腊南部与爪哇北岸一线:“满者伯夷所控之地,恰是海峡南口要冲。巨港、占碑、泗水等良港尽在其手,既是水师驻泊之所,又是香料集散中心。我大明若要在海峡两端设立税关、畅通航路,便绕不开此国。若容其盘踞,他日必卷土重来,或扶持新海盗作乱,或直接出兵阻断航道,我等此前清剿海盗、规划港埠的心血,皆有可能付诸东流。”
“更可虑者,满者伯夷向来夜郎自大,目无天朝。其国君臣以南洋霸主自居,虽曾遣使入贡,却并非真心臣服,不过是窥伺大明物产、敷衍朝贡体制罢了。其国内印度教、佛教势力根深蒂固,与我大明礼制、教化格格不入,更无恭顺之心。如今我大明水师威震南洋,彼国内战初平,东王新胜,正欲重振霸权,必然视我为心腹大患。若不趁早将其剪除,待其恢复元气,必成南洋大患。”
说到此处,姚广孝抬眼望向李骜,语气坚定:“唯有以雷霆之势,平定满者伯夷,将海峡南北两岸尽数置于大明掌控之下,方能在海峡东西分设税关,畅通东西航路。届时,凡西洋、南洋、大明商船往来,皆需遵我法度、纳我关税,这笔岁入,方能真正成为国库不竭之源。否则,马六甲之利,终究是镜花水月,难以安稳入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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