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如火如荼！城市与工坊！

城建与工坊，是镇国公李骜经略吕宋的骨架与血脉，也是实业局一切开发的重中之重。
李骜很清楚，一座城池若不坚固、一地实业若不兴旺，那么再肥沃的土地、再丰厚的矿藏、再暴利的蔗糖，都只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唯有以水泥为骨、以工坊为血，把永宁城打造成一座进可攻、退可守、能生产、能养民、能辐射整个南洋的中枢雄城，大明在吕宋的统治，才算真正扎下根。
自他下令重修永宁城的那一刻起，整座旧马尼拉城便进入了翻天覆地的改造之中。
昔日吕苏丹王留下的土城，低矮、松软、风雨侵蚀，莫说抵挡火炮，便是连寻常土攻都难以支撑。
李骜一声令下，实业局匠人与归化土著徭役一齐动手，将那些残破不堪的旧城墙、旧宫墙、旧街垣尽数推倒铲平，只留下核心王宫区域改建为镇国公府，其余一切，全部推倒重来。
重建的核心，只有一样东西——水泥。
这是李骜带来的压箱底技艺，是超越这个时代的筑城奇物。
以石灰石、黏土、石膏按比例混合煅烧，研磨成粉，加水加沙加石子，凝固之后便坚硬如铁、密实如石，不怕水浸、不怕风蚀、不怕火烧、不怕炮轰。
在李骜的亲自指点下，实业局在城郊设立多处大型水泥窑，日夜烧炼，浓烟滚滚，石灰与水泥源源不断产出。
筑城工匠以木为模，灌入水泥浆，层层夯实、层层凝固。不过数月时间，一道高达数丈、厚实宽阔、通体灰白的水泥城墙，便如一条钢铁巨龙，横贯永宁城南北，将整座新城牢牢护在其中。
墙体坚硬到何种地步？
水师试炮之时，以千斤火炮近距离轰击，也只留下一道浅浅白印，连表皮都难以击穿。
火攻焚烧，墙面不裂、不塌、不化。
暴雨连月，墙体不渗、不漏、不软。
周廷彦曾亲率布政司一众官员登城查验，伸手抚摸冰冷坚硬的墙面，心中震撼无以言表。
这般城墙，别说南洋土著的弓箭石斧，便是周边任何一国举国来攻，也休想撼动分毫。
其坚固程度，远超金陵、北京、西安等中原古都的城墙，真正是万年不拔之基。
有此城墙在，吕宋便稳如泰山。
城墙立定，城内建设更是大刀阔斧。
李骜以中原王城规制为蓝本，结合南洋热带气候特点，亲自划定格局：横平竖直、经纬分明、分区而治、排水先行。
原本杂乱无章、狭窄泥泞、臭气弥漫的土街小巷，被尽数铲平拓宽。主街宽达四丈，可容五车并行，次街宽达两丈，巷道整齐划一。
路面全部以大块青石板铺就，中间略高、两侧略低，街下设深埋式暗沟排水系统，沟道以水泥砌成，宽大坚固，雨水、污水一并排入巴石河，绝不积于路面。
自此之后，永宁城真正做到了——雨天无泥、晴日无尘、夜路无污、通风无瘴。
便是中原最富庶的苏州、杭州城，也少有如此规整洁净的街道。
周廷彦极为默契地全力配合，以布政使司名义，正式将永宁城划分为四大区域：官署区、工坊区、民居区、商贸区。
四区互不干扰，各成体系，又道路相连，浑然一体。
官署区居于城中心偏北，靠近城主府，风水端正、气势庄重。
吕宋布政使司衙门、按察司衙门、粮储道、税课司、矿务司、港务司、户籍司、巡检司等一众衙门，依次兴建。
全部采用水泥筑基、青砖砌墙、灰瓦覆顶，既庄重大气，又坚固耐用。
官署之内，厅堂、厢房、库房、庭院一应俱全，一改海外官衙简陋寒酸之态，尽显大明朝廷威仪。
民居区分布在城东、城西两片开阔地带，以小家庭为单位，规划整齐。
无论是大明侨民、随军家属、官吏亲眷，还是归化土著中的上层人家，皆可按户籍申请宅基地。
房屋统一式样，水泥地基、砖墙木梁、小窗透气、小院排水，干净、安全、宜居。
实业局统一修路、通水、点灯，街巷之间设有巡逻更夫，治安井然。昔日流离失所的侨民，终于有了安稳的家；昔日居山洞、住草棚的土著，也住进了遮风挡雨的砖瓦房。
商贸区紧靠永宁港，临街皆是商铺铺面。
绸缎庄、米铺、油盐店、铁器行、药铺、茶馆、酒楼、货栈、牙行……一应俱全。
大明来货、南洋土产、西洋珍奇，皆在此交易。街道上车马往来、商贾云集，人声鼎沸，日夜不息。
税课司设卡于此，按律征税，每一日都有稳定银钱入库。
四区划分完毕，周廷彦再行文下令，兴建公共设施：大型官仓数十座，用以储存粮食、蔗糖、布匹、物资；银库两座，高墙厚门，水师日夜守卫，存放金银、宝钞、矿税；医馆三座，由中原医师坐诊，实业局供给药材，免费为贫苦侨民与归化土著看病疗伤；
私塾十数所，招收汉家子弟与归化土著孩童，教习汉语、汉字、大明律例、圣贤书籍。
一座城池该有的骨架、血肉、魂魄，在极短时间内，尽数齐备。
若说城建是吕宋的骨架，那么工坊区，便是吕宋不停跳动的心脏。
实业局主导的工坊区，位于城西西郊，依河而建，占地广袤，一眼望不到头。
这里是整个南洋的生产中心，是农具、军械、船只、建材、布匹的诞生之地，更是李骜“以实业强天下”的最直观体现。
首当其冲的，是规模最大、炉火最旺的铁匠工坊。
数十座炼铁炉、锻打炉并排而立，火焰日夜不熄，映红半边天空。
一部分匠人，专心打造民用农具：铁犁、铁耙、铁锄、铁铲、砍刀、镰刀、斧头、柴刀……
一切垦荒、耕种、砍伐、建筑所需的铁器，源源不断打造出来，由实业局统一发放或平价售卖。
吕宋开垦种植之所以能迅速铺开，农具充足是第一关键。
另一部分匠人，则全力铸造军械：三眼铳、鲁密铳、鸟铳、手铳、火箭、火药包、火炮子药、炮管配件、枪刺、腰刀、盔甲片……
从步兵火器到水师舰炮，从防身短刃到制式甲胄，全部批量生产。
这些军械，一部分直接补充水师战船，一部分装备驻岛新军，一部分武装地方巡检弓手，使得大明在吕宋的武力，始终保持对周边势力的绝对代差。
铁匠坊之内，锤声叮当、炉火熊熊、热浪滚滚，匠人挥汗如雨，却人人干劲十足。
紧邻铁匠坊的，是造船工坊。
工坊依马尼拉湾深水海岸而建，拥有数条大型船台、船坞，可同时建造、修理多艘大海船。
李骜带来新式造船图纸，改良福船、广船样式，增加船体强度、扩大载货量、提升航行速度。所造船只分为两类：
一为战船，供给大明水师，用于护航、巡海、清剿海盗、威慑诸国；
一为商船，供给中原商贾与官方货队，用于运输蔗糖、粮食、金银、水泥、百货。
从破板、刨木、打榫、上钉、捻缝、安舵、竖桅，到最后下水试航，一条龙作业。
船坞之中，巨木如山，斧锯之声不绝于耳，一艘艘新船次第建成，推下水时，帆樯林立，气势惊人。
昔日吕宋只有小舢板、独木舟，如今却能建造纵横大洋的巨舰，这等变化，堪称翻天覆地。
支撑整个城建奇迹的，则是水泥工坊。
数座巨型水泥窑日夜煅烧，机器轰鸣，石灰、水泥、混凝土源源不断产出。
哪里需要筑城、修路、建港、修堤，水泥便运向哪里。
水泥，已然成为大明拓殖南洋的战略核心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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