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惊天矿产！真是金山银山！

若说蔗糖是地里源源不断流淌出来的软金，那矿山开采，便是直接从山腹中搬取真金白银，是吕宋财富最暴烈、最惊人、最撼动人心的来源。
蔗糖之利尚需耕种、浇灌、收割、熬炼，而矿山之利，却是凿石见宝、掘土得银，是真正意义上“从天而降”的泼天富贵。
李骜早在攻破吕宋王城、肃清全境之时，便将矿山勘探，列为继农耕、制糖之后的第三件头等大事。
他深知，要稳固南洋、供养水师、推行实业、教化万民，无一不需要海量银钱支撑。
吕宋孤悬海外，若事事仰仗中原转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唯有就地挖出“移动国库”，才能让经略南洋的大业，真正站稳脚跟。
为此，他早从滇、闽、浙、赣数省，精选征召了一批世代从业、技艺精湛的矿冶匠人。
这些人多是家传手艺，深山寻矿、望气观脉、凿洞支护、选矿冶炼，无一不精，再加上李骜凭借超越时代的地理知识，暗中指点矿脉走向、富集区域，等于直接给匠人指明了藏宝之地。
这支由实业局统一管辖的矿探队伍，一入吕宋深山，便如虎归山、如龙入海。
他们攀悬崖、涉深涧、察石质、验土色，不过月余时间，便将吕宋中部、北部几处特大矿脉一一探明，金、银、铜、铁、锡，应有尽有，藏量之丰，连从业数十年的老矿师都瞠目结舌，直呼“生平未见，千古罕闻”。
随后，一幅详尽无比的《吕宋金银铜铁总图》被绘制出来，哪座山主产黄金、哪道岭盛产白银、哪面坡富藏铜矿、哪条沟伴生铁矿，标注得一清二楚，连矿层厚薄、埋藏深浅、易于开采与否，都写得明明白白。
这份图册送到李骜案头时，连见多识广的他，也微微颔首。
吕宋这副身躯之下，藏着的根本不是土石，而是支撑大明称霸南洋的血与骨。
消息传回镇国公府，李骜当即拍板，定下八字方略：官矿商矿，并举齐开。
他将所有矿脉划分为两类：一类是特大官矿，由朝廷直接管辖，实业局全权调度，产出的金银铜料，优先供给水师军饷、新式军械铸造、实业局工坊运转、地方基建开销，以及铸造金银铜钱，这是牢牢握在朝廷手中的“压箱底财富”；另一类是招商矿场，向所有中原前来的士绅、商贾、官员宗族开放，只要向布政司报备登记、划定界限、依规纳税，便可自行招募人手、开矿掘金。
这一道令下，等于把吕宋的山，变成了所有人可以分润的金山。
周廷彦身为吕宋布政使，深知矿务乃是财赋根本，半点不敢怠慢。
他立刻以吕宋布政司名义，正式颁布《南洋矿务章程》，以明文法令，稳定人心、规范秩序：严格划定矿区界限，严禁越界开采、私采乱挖、争抢械斗，违者严惩不贷；明确矿税厘定：商矿只抽三成税，七成全归商人所有；保护矿主产权，开采年限延长，允许世袭、转让、合股经营；矿场所需劳工，可由布政司统一调配归化土著徭役，保障人力充足。
三成税率，远低于中原内地矿税，更远远低于海上贸易的风险成本。
消息一传开，整个吕宋、乃至闽粤江南都沸腾了。
不用和地方豪强争地，不用和官府胥吏周旋，不用承担海寇风浪风险，只要进山挖矿，七成收益落袋为安。
这哪里是做生意，分明是抱着金山睡觉。
一时间，中原富商巨贾、江南世家大族、随官赴任的宗族亲眷、甚至水师将官的亲族，纷纷携重金而来，涌向永宁城布政司衙门，争相登记承包矿场。
往日门可罗雀的矿务司，如今车水马龙、络绎不绝，人人挤破头，只求能抢先占一处上好矿脉，生怕慢人一步，这泼天富贵便被旁人抢了去。
开采之上，实业局更是彻底推翻了土著千百年来的愚昧之法。
吕宋土著从未有过真正的矿冶文明，他们所谓的“采金”，不过是在河滩溪边捡拾被水流冲刷出来的零星金沙，偶尔得一小块天然金块，便视作天赐神物，既不懂深入山体，也不懂冶炼提纯，守着一座宝山，却只能捡点边角零碎。
而李骜带来的，是一整套大开采、大冶炼、大工业化的模式。
实业局从内地海运而来大批新式铁制工具：沉重锋利的铁镐、坚韧的铁钎、防滑的铁锤、凿石专用的铁凿，一应俱全。
深山之中，架设起绞车、辘轳、吊杆，用于运送矿石、排出积水；矿道之内，以木料支护加固，防止塌方；排水、通风、照明，一应规划整齐。
昔日蛮夷望而却步、视为禁地的深山老林，如今被开出一条条纵深数里、灯火通明、人马往来不绝的坑道。
挖矿、运矿、碎矿、淘洗、筛分、冶炼、提纯，一条龙作业，效率比土著之法高出百倍千倍。
金矿之中，蕴藏最丰。
矿道掘进不过数丈，便可见夹杂在石缝中的金沙、金粒，甚至偶尔能挖出拳头大小的天然金块。
在水力碎矿机与淘洗槽的作用下，金石分离，金砂富集，再送入高温熔炉之中熔炼、除杂，一炉烧罢，出炉便是成色十足、金光灿灿的足赤金饼，质地之纯，远超中原市面上的杂金。
银矿之中，更是惊喜连连。
吕宋银矿多为铅银共生矿，实业局匠人采用先进的灰吹法、铅银分离法，将矿石粉碎、焙烧、熔炼、提纯，最终炼出的雪花银，洁白莹润、质地厚重，纯度远超内地银号所铸纹银，一经面世，便被商贾视作硬通货。
而铜矿，在吕宋更是漫山遍野、几乎取之不尽。
炼出的精铜用途极广：一部分送入铸币坊，与金银搭配，铸造铜钱、铜元，完善货币体系；一部分送入军工坊，铸造火炮炮管、铳管、甲片、兵器配件，武装水师与新军；一部分则运入农具坊，打造铜镶铁农具、生活器皿，供给军民日常所用。可以说，铜矿便是吕宋实业的筋骨。
每日天不亮，吕宋各座矿山便已苏醒。
晨曦尚未穿透山林，锤凿之声已然响彻山谷。
归化土著服徭役，负责凿石、挖矿、运石等重体力活，每日可换取足额粮食、盐巴与少量工钱，比在山林中狩猎游荡安稳百倍；
从中原迁来的匠人、矿师，负责技术、冶炼、看护机械，拿着高薪，备受敬重；
水师士卒与地方巡检弓手，驻守矿区各处要道、矿口、熔炉区，弹压骚乱、护卫金银、维护秩序，甲胄鲜明、刀枪明亮，无人敢轻易冒犯。
天色大亮之时，只见一队队骡马、车队，满载着金砂、银块、精铜，在全副武装的甲士护卫下，从群山之中缓缓驶出，沿着平整的水泥大道，浩浩荡荡直奔永宁城官库与铸币坊。
尘土飞扬，车声隆隆，金银耀眼。
那景象，看得周廷彦等一众文官心惊肉跳、叹为观止。
他们这才真正明白：昔日吕苏丹王王宫之中，那四千万两缴获金银，看似惊天动地，实则不过是土著数百年捡来的浮财零碎；
如今真正深入山腹、昼夜不停、规模化开采，才知道这片被中原轻视的海外荒岛地下，藏着何等恐怖、何等惊人、足以撼动一国国力的惊天财富。
金山银山，真不是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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