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二胎

小家伙三岁了。他有了自己的小房间，墙上贴着他画的画——太阳、云朵、一家人手牵手。他每天从幼儿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厨房找妈妈，给她讲今天发生的事。“妈妈，今天小明抢我的玩具。”“妈妈，老师表扬我了。”“妈妈，我想吃你做的饼干。”穆禾一边做饭一边听，偶尔插一句嘴，锅铲碰着锅底，叮叮当当的。
顾彦承回来的时候，小家伙已经等在门口了。听见门响，他从沙发上滑下来，跑过去，抱住爸爸的腿。“爸爸！”顾彦承蹲下来，把他抱起来。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脸口水，然后趴在他肩上，开始汇报今天的事。“爸爸，我今天画了一幅画，是咱们家。”“是吗？回去给我看看。”“嗯！还有，妈妈今天做了饼干，我吃了三块。”“好吃吗？”“好吃！我给爸爸留了一块。”顾彦承笑了，抱着他走进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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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禾有时候会想起从前。想起那些灰暗的日子，想起那些差点走散的时刻，想起那些一个人在深夜流泪的夜晚。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幸福是别人的事，跟她没关系。现在她知道了。幸福不是从天而降的，是一点一点攒出来的。是他每天早出晚归攒出来的，是她每天在厨房里忙活攒出来的，是他们一起陪孩子长大攒出来的。
那天晚上，小家伙睡了。穆禾靠在沙发上，顾彦承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她靠过去，把头搁在他肩上。他放下文件，揽住她的肩。“累吗？”他问。“不累。”她说，“你呢？”他想了想。“有点。”她笑了：“那你休息一下。”他摇摇头：“还有很多事要做。”她没说话，只是靠得更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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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一片一片，远远近近，明明灭灭。穆禾看着那些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她不知道这段婚姻能走多远，不知道这个男人能不能靠得住，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一天走散。现在她知道了。能走很远，能靠得住，不会走散。
“顾彦承。”她叫他。“嗯？”“我们在一起多久了？”他想了想。“快五年了。”她点点头。“五年了。”他说：“还会更久。”她笑了：“多久？”“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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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离。那些黑暗的日子过去了，那些差点走散的时刻过去了，那些一个人在深夜流泪的夜晚过去了。现在，他们是三个人。他，她，还有那个小人儿。他们住在同一屋檐下，吃同一锅饭，看同一片星空。他们会吵架，会和好，会一起老去。这就是他们的故事。平凡，琐碎，但很幸福。
小家伙四岁生日那天，他们一家三口坐在阳台上看星星。小家伙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问：“妈妈，那颗星星叫什么？”穆禾想了想。“叫外婆。”小家伙不懂。“外婆在天上看着我们呢。”他仰着头，看了很久，然后说：“外婆好。”穆禾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顾彦承伸手，揽住她的肩。小家伙靠在爸爸怀里，看着那颗星星，安安静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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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德信集团越来越大，顾彦承越来越忙，但他每天还是尽量早点回来，陪小家伙玩一会儿，跟穆禾说几句话。穆禾的花店生意越来越好，她雇了两个店员，自己不用每天守在那里。有时候她会带着小家伙去店里，让他坐在柜台后面，给客人找零钱。他算不清，但客人不介意，笑着说没关系。
他们一家人，就这样，一天一天，一年一年，过着属于他们的日子。没有惊天动地，没有波澜壮阔，只是平平常常的，普普通通的，柴米油盐的。但这就是幸福。是他们用五年时间，一点一点攒出来的幸福。是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离的幸福。
那天是个周末，阳光特别好。小家伙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一只蝴蝶，追不到，蹲在花圃旁边看蚂蚁搬家。穆禾靠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演什么她没注意，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翻了几页也放下了。风从落地窗吹进来，带着院子里的花香，她眯着眼睛，差点睡着了。
“妈妈！”小家伙从外面跑进来，鞋上沾着泥，脸上也沾着泥，眼睛却亮得惊人。他跑到沙发前，一骨碌爬上来，趴在她腿上，仰着头看她。“妈妈，我昨天晚上做梦了。”穆禾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泥，笑着问：“梦见什么了？”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梦见一个小朋友，说要当我的妹妹。”
穆禾的手停住了。小家伙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忽然不说话了，继续叽叽喳喳：“她好小好小，比我小好多，她说她叫小花，我说你不叫小花，你叫顾爱什么，她笑了，然后就飞走了。”他比划着，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就这样，飞走了。”
穆禾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软软的，暖暖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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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穆禾真的怀孕了。发现的时候是个早上，她蹲在花圃旁边给月季施肥，站起来的时候忽然一阵眩晕，扶着墙站了好久。顾彦承从屋里出来，看见她脸色发白，吓了一跳。“怎么了？”“没事，可能是蹲久了。”她不以为意。他不放心，拉着她去医院。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住了。
“恭喜，怀孕六周了。”医生笑着说。
穆禾坐在那儿，手放在肚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起小家伙说的那个梦，想起他说“小朋友说要当我的妹妹”，想起他用手在空中画的那个圈。她转过头看顾彦承，他也在看她，眼睛里有光，有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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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知道自己要有妹妹了，高兴得在客厅里转圈。“我就知道！我梦见的！她真的来了！”他跑到院子里，对着花圃喊：“妹妹！你来了！我是你哥哥！”穆禾站在门口，看着他，眼泪悄悄地滑下来。
孕期很顺利。不像怀小家伙时那样吐得昏天黑地，这次她吃得好睡得好，脸色红润，精神也好。赵敏说这胎一定是女儿，女儿疼妈妈。穆禾笑着没说话，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那里偶尔的胎动。
顾彦承又开始做功课了。笔记本翻出来，写了满满一页——女孩的名字、女孩的衣服、女孩的房间要怎么布置。穆禾笑他：“又不是第一次当爸爸，还这么紧张。”他头也不抬：“第一次是儿子，这次是女儿，不一样。”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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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出生那天，是个春天的早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产床上，穆禾听见那声响亮的啼哭，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护士把小小的婴儿抱到她胸口，那么小，那么软，头发黑黑的，脸皱皱的，像一只小猫。
“是女儿。”护士笑着说。
穆禾低头看着她，那张小小的脸，皱巴巴的，看不出像谁。但她的心，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顾彦承在旁边，握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嘴角却翘得老高。
小家伙是放学后被接来医院的。他站在床边，踮着脚看婴儿床里那个小小的婴儿，看了很久。“妈妈，她好小。”他轻声说，怕吵醒她。穆禾笑了：“你小时候也这么小。”他想了想，摇摇头：“我不记得了。”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妹妹的脸，那手那么小，放在妹妹脸旁边，也大不了多少。“妹妹，我是你哥哥。”他小声说，“我梦见你了。你真的来了。”
婴儿床里的小家伙动了动，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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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日子，变得忙忙碌碌的。女儿像她，安静，乖，不怎么哭。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看着天花板笑。小家伙每天从幼儿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婴儿床边看妹妹。“妹妹今天笑了吗？”“笑了。”“妹妹今天吃什么了？”“吃奶。”“妹妹什么时候会叫我哥哥？”“快了。”
穆禾有时候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大一小，心里满满的。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坎，那些深夜流过的泪，那些差点走散的时刻，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是此刻，是这一大一小两个小人儿，是那个站在她身边、一直站在她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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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会叫人了。第一个叫的不是妈妈，不是爸爸，是“哥哥”。那天小家伙正在搭积木，妹妹躺在旁边的小毯子上，忽然张开嘴，叫了一声“哥哥”。奶声奶气的，不太清楚，但小家伙听见了。他扔下积木，趴到妹妹面前：“你叫我？你再叫一次！”妹妹看着他，又张开嘴：“哥。”小家伙跳起来，跑到厨房：“妈妈！妹妹叫我了！她叫我哥哥了！”穆禾笑着看他，他激动得脸都红了，又跑回去，蹲在妹妹面前，认真地说：“妹妹，我叫顾爱穆，你叫顾爱什么来着？对了，顾爱禾。你是顾爱禾，我是你哥哥，以后我保护你。”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院子的花香。穆禾靠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两个小人儿，一个躺着，一个蹲着，一个咿咿呀呀，一个絮絮叨叨。她转过头，看见顾彦承站在客厅那头，也在看着他们，嘴角带着笑。
他们的人生，终于凑成了一个“好”字。一儿，一女。一个闹，一个静。一个像他，一个像她。还有很长很长的日子，等着他们。但没关系，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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