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第643章
案卷最后几页,是保天禄这些年说过的话、干过的事。
一开始还说什么“听说了,下回注意”。
“唉……”
李定国合上卷宗,盯着窗外,目光冷得像刀子。
一颗曾经闪亮的星,就这么栽进了烂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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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火车站。
李定国没急着进安南,先在昆明开了场记者会。
来的有《红袍报》《民报》《启蒙周刊》这些大报的访员,还有几家新办的通讯社。
李定国往台上一站,连客套话都没说,直接开口。
“海外监察总部成立后,头一个要查的就是安南行政区。从今天起,总部就进驻安南,把当地官场、民生、经济全过一遍。红袍律法,天底下走到哪儿都是规矩。不管是谁,查出来就办!”
这话像炸雷一样,顺着电波眨眼传遍全国,也传到了安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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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
赵家宅子里,乱成一锅粥。
族长赵新世是个精瘦阴沉的老头,气到把手里茶杯摔了个粉碎。
“李定国!他怎么敢头一站就来安南!”
赵新世压着嗓子吼。
“快,派人去……不,我亲自去!带厚礼,半路上‘迎’李总督察!”
“岳父大人。”
保天禄脸色发白,眼神飘忽不定,整个人已经慌了神。
“要不我去跟他们解释解释?我在安南这些年,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
“闭嘴!”
赵新世一声暴喝,直接把他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李定国手里拿的是尚方宝剑!解释?你拿什么解释?你家那些地?还是兴业商行的账本?现在只有一条路——让他到不了河内!”
从云南到河内的铁路线上,怪事接**生。
滇南的天气变得极快。刚才还是大晴天,这会儿乌云就压了下来,空气闷得像蒸笼。
李定国的专列像一条黑铁长龙,吐着白烟,缓缓停在一个叫板桥的小站上加水。
站台很破,除了几个铁路工人和持枪的哨兵,没别人。
车刚停下,卫队长赵铁栓就觉得不对劲。
站台尽头的阴影里,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两辆马车,装得挺阔气。
车门一开,下来五六个人。领头的是个穿绸缎褂子的胖子,满脸堆笑,后头跟着几个抬木箱的壮汉。
这些人穿得太好,跟这破站台根本不搭。
赵铁栓按住腰里的枪,让手底下的人打起精神。
那胖子好像没看见似的,或者说是装看不见,小跑着凑过来,老远就开始弯腰作揖。
“军爷,行个方便呗……带点土特产,不成敬意。安南那边……嗨,弟兄们辛苦了,以后准有好处!”
他说着递了个眼色,身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快步凑到一个看似**的人身边,把一张叠好的纸塞过去,压低声音。
那**脸色一变,像被烫着了,一把把银票摔地上。
“找死!抓了!”
士兵们呼啦一下围上去,把钱友德他们按倒在地。
就在这时,列车尾巴那节行李车厢,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有刺客!护住大人!”
袭击是从铁路边的林子里打来的,黑灯瞎火中枪口一闪一闪的,显然早就埋伏好了。
“还击!压住山头!”
枪战前后不过几分钟。
车厢里安安静静,李定国坐得稳如磐石,连个换姿势的动作都没有。
小桌上搁着把刀,擦得锃亮反光,他捏着块软布,不紧不慢地蹭着刀身,外面噼里啪啦的枪响就跟耳朵边上嗡嗡的苍蝇差不多。
等枪声彻底歇了,赵铁栓才在车门外喊了声:“大人,刺客全撂倒了,抓了几个活的,还在搜。那几个塞钱的也全扣了!”
李定国这才把软布丢到一边,手一推,佩刀咔嚓一下归了鞘。
他脸上跟结了层冰似的,没什么表情,只有嘴角微微往上一勾,冷得像刀子,活像头吃饱了的野兽正露牙。
“急眼了。”
他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可那股子从血堆里泡出来的杀气,浓得能呛死人。
“安南那边,是不想让咱们顺顺当当过去了。”
他站起来,走到车窗边上,往外扫了一眼——士兵们正忙着清理战场,地上那箱子金银白得刺眼。他眼神一缩,跟鹰似的锐利。
“传令!”
李定国嗓门突然拔高,铁打的命令砸下来。
“一,监察总队全体集合!枪里压上实弹,**全给我上!告诉兄弟们,这趟不是去查案子,是去打硬仗!谁挡路,直接弄死!”
“二!”
他转头看向副官。
“是!”
副官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命令一下,小小的板桥站立刻变了天。
八百号监察总队的兵,全换上了作战装,新式**上全卡着明晃晃的**,冲锋枪胸前挂满了弹鼓,一个个眼神冷得吓人,杀气腾腾,看着就是要上战场的精锐。
远处,接到命令的两个营,将近六千号老兵,带着火炮和重机枪,像头钢铁怪兽似的从边境线上轰隆隆碾过来,旌旗猎猎,刀枪林立,那股子遇神杀神的气势,直直压向南边的安南。
这下,安南当地的官老爷们全傻了。
之前他们还在赵家和李定国之间摇来晃去,一看这阵仗,当场就明白风向变了。
李定国的先头部队刚开到河内城郊,就出了件让人瞪眼的事——以安南监察使、布政使为首的几十号大小官员,亲自押着五花大绑的保天禄,还有赵新世那十几个赵家核心人物,齐刷刷跪在官道边上,等着迎候。
安南监察使跪趴在地,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额头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砸。
“罪官恭迎总督察大人!赵家跟保天禄这帮蛀虫,祸害安南的证据全在这儿了,人已经拿下,请大人发落!”
声音哆嗦得不成调。
这帮人倒是利索,直接把锅甩了个干净。
加急文书一路送到京城,朱纯看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只在折子上落了两个字。
“果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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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海外监察总部大堂。
保天禄穿着囚服站在下面,往日那股子威风劲儿早没了影,可眼睛里还藏着不甘心,觉着自己还能翻盘。
赵新世那帮人脸白得跟纸似的,抖得站都站不稳。
李定国端坐在上头,脸上没啥表情,一条一条念他们的罪状——强占民田多少亩、搞垄断抽了多少成、怎么打压正经商户、假造证据害人、拿钱行贿拉人下水……人证物证堆了一地。
“保天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李定国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
“不知道?”
李定国抄起一本账本直接甩到他脸上。
又拎起一封信。
再一指外头跪着的那些官员。
一句接一句,跟锤子似的砸在保天禄心口上。
“放屁!”
李定国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整个人站起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是为了让这世上少几个骑在老百姓头上的老爷,多几个能直起腰杆子活的人!
他走到保天禄面前,居高临下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
壁炉里的松木烧得噼里啪啦响,火星溅出来又很快熄灭。可这点暖气,根本挡不住张献忠脸上那股阴沉沉的杀气。
他刚听完探子的密报,手里攥着安南那边的电文抄件,指尖都捏白了。
“定国这小子……下手够毒的。”
张献忠嘴里嘀咕,声音又沙又沉,听不出是夸还是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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