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腓特烈皇帝的另外一个计划
探春从袖中取出册子,翻到空白的一页,用炭笔在上面画了几个点:“那怎么分?五个人分几路?
如果两两分,就是两路,多出一个人。如果三三分,就是两路,但有一路只有一个人。
如果一路三个人、一路两个人,那也是两路,看得地方少一些。如果一个人一路,就是五路,看得地方最多,但最不安全。”
湘云把腿伸长了,靴尖抵着对面的椅子腿:“分四路。两两一路,走两个地方;另外一个人单独走一路,走第三个地方。
单独走的那个人不走远,就在纽伦堡附近转,当天去当天回。这样看得地方多,也不至于太危险。”
王熙凤说:“那单独走的人是谁?”湘云说:“你。你在纽伦堡附近转,看看城郊的村子。我们四个分两路走远的。”
黛玉看了湘云一眼:“你倒会安排。那你跟谁一路?”
湘云说:“跟你。”
黛玉说:“为什么?”湘云说:“我们两个心有灵犀,性格呢又正好互补。
你不说话的时候我来说,我说累了的时候你来接。”黛玉没有反驳,但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宝钗说:“那往西那一路谁去?往东那一路谁去?”
探春在册子上画了两个方向:“往西,去巴伐利亚。路德维希刚签了字,他的领地现在最稳,可以去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在修路、在建驿站。
往东,去萨克森和波希米亚。阿尔布雷希特也签了字,但瓦茨拉夫还没签。
如果去波希米亚,可以顺便了解瓦茨拉夫到底在犹豫什么。”
黛玉说:“我跟湘云往西,去看巴伐利亚。你跟宝钗往东,去看萨克森和波希米亚。”
宝钗说:“那这样分:我和探春一路往东,先去萨克森的德累斯顿,再去波希米亚的布拉格。
你和湘云一路往西,先去雷根斯堡,再去慕尼黑。凤姐姐留在纽伦堡附近转。五个人分三路,每一路都有事做,谁也不闲着。”
湘云把腿收回来,坐直了一些:“那我跟林姐姐一路,路上需要注意什么?”
黛玉说:“第一,不穿礼服。穿普通的衣裳,不要让人一眼看出我们是从东方来的贵妇。
第二,不住贵族庄园。住驿站或者客栈,跟普通人住在一起。
第三,不主动跟当地官员打交道,除非他们先来找我们。
第四,记东西要快。走到哪里看到什么,当场记下来,不要等到回驿站再写。
记在纸上,也记在脑子里。纸会丢,脑子不会。”
湘云点了点头:“记住了。”
探春说:“那我们往东这一路,也照这个规矩来。
不穿礼服,不住庄园,不走夜路,不跟官员打交道。
但我还想加一条——如果可以的话,去看看当地的学堂。
腓特烈陛下要在德意志推广驿道和文官制度,但光有路不够,还得有人识字、会记账。
如果波希米亚和萨克森有学堂,我们可以看看他们教什么、怎么教。
如果没有,那就更值得记下来。”
宝钗把茶杯搁在膝盖上:“你这个想法好。我再加上一条——看税。
腓特烈陛下要统一关税,但各地的税制不一样。
有的地方按人头收,有的地方按土地收,有的地方按货物收。
如果我们在路上遇到收税的人,可以问问他们怎么收、收多少、交给谁。这些事比看风景重要。”
黛玉说:“那我就看药。巴伐利亚那边有没有药铺,卖什么药,怎么炮制。
纽伦堡这边治咳嗽用蜂蜜和热酒,巴伐利亚那边不一定一样。
如果各地药材不同,以后商路上可以互补。”
湘云说:“那我看人。看他们怎么吃饭,怎么喝酒,怎么过日子。
看他们的铁匠打什么,他们的马怎么养,他们的狗怎么叫。”
王熙凤把最后一口茶喝完,搁下杯子:“那我就在纽伦堡附近看。城西的村子我已经去过一趟了,那个铁匠打一把刀要三天。
城南磨坊还没去过,城东的织坊还有几家没看,城北的林子里听说有猎户。
我一天走一个地方,走完就回来。你们走远了,有什么事就让人带信回来。我在纽伦堡接着。”
五个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每一路带多少干粮、几匹马、几件换洗衣裳、几卷纸、几支炭笔、多少银币。
黛玉说:“钱要分开放。每个人身上都揣一点,不要放在一个包里。万一丢了,不至于全军覆没。”
宝钗说:“路引要带两份。一份放在身上,一份藏在行李里。如果身上的被偷了,还有一份可以补。”
探春说:“每天晚上在驿站汇合之前,先确认第二天要走的路。
不要走岔路,不要抄近道。这边的林子比大顺的林子深,迷了路不好找。”
湘云说:“那我跟黛玉走,万一遇到狼怎么办?”
王熙凤说:“遇到狼别跑。站着别动,慢慢后退。狼比你怕它更怕你。”
黛玉看了湘云一眼:“你怕狼?”
湘云说:“不怕。但我没打过狼。”
黛玉说:“那就别打。跑就行。”
湘云笑了一声,没有再问。
商量到差不多的时候,黛玉扑哧一笑说:“我们明天去见腓特烈陛下。谁来说?”
王熙凤说:“你说。你最清楚路线和分工。”
黛玉没有推辞,只是说:“那我来说。你们如果有补充的,随时插话。”
第二天上午,五个人准时到了塔楼书房。
腓特烈二世已经坐在窗边了,面前搁着一壶温过的酒和几只空杯。
周瑜站在他身后。腓特烈二世等她们都坐下来之后,先开口:“周瑜把朕的想法跟你们说了。朕想知道,你们自己怎么想。”
黛玉把昨晚商量的结果说了一遍——分三路,
一路往西去巴伐利亚,一路往东去萨克森和波希米亚,一路留在纽伦堡附近。
每一路带一个向导和一个驿站的人,不穿礼服,不住贵族庄园,住在驿站或客栈里,跟当地的百姓打交道。
看完了回来碰头,把各自看到的东西拼在一起。
黛玉说完,腓特烈皇帝没有表态,只是笑着说:“想法很好,可好的想法也是要落地的,咱们大家都在考虑考虑!”
周瑜又把五个人叫到偏厅里,叹了一口气道:“各位呀!腓特烈皇帝的倾向很明显,你们大家不能分散,要集中起来行动”
王熙凤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不能分散是什么意思?
”周瑜说:“陛下的意思是,你们五个人不能各去一个地方。
要去,一起去。或者最多分两路,但必须集中在一个方向上。
陛下的意思是德意志诸侯的实权比你们想象的大,你们分散出去,走进谁的领地,谁就会把你们当成皇帝的探子。
一个探子,他们还能忍;五个探子散在五个方向,他们会觉得皇帝在下一盘大棋,会警觉,会联合起来反对。
但如果是五个大顺来的贵妇,一起去一个地方,住在驿站里,跟百姓说说话,看看集市和作坊——那就只是‘好奇的外乡人’,不是探子。”
黛玉把手里那卷书搁在膝盖上:“那陛下明确跟你说了我们五个人一起去哪里合适??”
周瑜摇了摇头:“陛下只是说,选一个地方,集中看透。
看清楚那个地方怎么运转,怎么管百姓,怎么收税,怎么养兵。
看完了回来,把那个地方的经验整理成册子,再拿给别人看。
别人看了,就会有人想学。
有一个人想学,就有第二个人想学。
一个地方改好了,其他地方的诸侯就会自己算账——
我改还是不改,哪个划算。
陛下说,这才是德意志改革的路子。
全线铺开不现实,挑一个地方先做。做好了,别人自己会跟上来。”
湘云靠在椅背上,把腿伸长了:“那选哪个地方?”
周瑜说:“陛下说,纽伦堡本身就不错,但他想在纽伦堡之外再选一个。
因为纽伦堡是霍亨斯陶芬家族的地盘,在自家地盘上改,看不出真本事。
要在别人的地盘上改,改成了,才有说服力。”
宝钗把茶杯搁在案面上:“那选谁的地盘?路德维希已经签了字,他的巴伐利亚最稳。
但巴伐利亚太大了,从纽伦堡走到慕尼黑就要好几天。如果五个人一起去,路上耗的时间比看的时间还多。”
探春从袖中取出册子,翻到之前画过的那一页:“那就选一个离纽伦堡近的地方。
最好是路德维希的领地,但不要太远。巴伐利亚的北部——比如雷根斯堡,或者安贝格。
从纽伦堡出发,走两三天能到。到了之后住下来,看个十天半个月,看够了再回来。”
黛玉想了想:“雷根斯堡。那是一座帝国城市,名义上归皇帝管,实际上自己管自己。
如果腓特烈陛下能在雷根斯堡推行改革,改成了,就等于告诉所有帝国自由城市——跟着皇帝走,有好处。
而且雷根斯堡在巴伐利亚的北边,离纽伦堡近,路德维希的势力在那里比较弱,改起来阻力小。”
王熙凤把杯子搁回桌面:“雷根斯堡我知道。
那边的集市很大,商队来往频繁。
如果商路修通了,雷根斯堡是最先受益的城市之一。
我们先去看一看,看看那边的集市怎么管、关卡怎么设、税怎么收。
看清楚了,回来跟陛下说——能改的改,不能改的先放着。”
周瑜说:“那就雷根斯堡?你们如果都同意,我明天跟陛下说。”
五个人各自想了一会儿,没有人反对。
王熙凤说:“那就雷根斯堡。五个人一起去,不分开。
到了那边,还是老规矩——不穿礼服,不住贵族庄园,住在驿站或者客栈里。白天出去看,晚上回来记。看完了,一起回来。”
黛玉说:“我们五个人一起去,还有一个好处——可以分开看,但住在一起。
白天各走各的,晚上回来碰头,把各自看到的东西拼在一起。这样既安全,又看得全。”
探春在册子上画了一个圈:“那就这么定了。雷根斯堡。后天出发。”
第二天上午,五个人去了塔楼书房。
腓特烈二世已经坐在窗边了,面前搁着一壶温过的酒和几只空杯。周瑜站在他身后。
黛玉把昨晚商量的结果说了一遍——不去多个地方,集中去雷根斯堡。
五个人一起去,住在驿站里,白天分头看,晚上碰头汇总。看完了回来,把雷根斯堡的经验整理成册子。
腓特烈二世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搁回案面上,然后开口:“朕想过让你们分散,但后来想明白了——不能分。
德意志诸侯的实权比朕大,朕这个皇帝,名义上管着他们,实际上他们各管各的。
如果朕的人散出去,他们会觉得朕在摸底,会警觉,会联合起来反对。
但你们集中去一个地方,住在驿站里,跟百姓说话,看集市和作坊——那就不一样了。你们只是‘好奇的外乡人’,不是探子。”
腓特烈皇帝停了一下,“雷根斯堡选得好。那是帝国自由城市,名义上归朕管,实际上自己管自己。
如果朕能在雷根斯堡推行改革,改成了,就等于告诉所有帝国自由城市——跟着朕走,有好处。
而且雷根斯堡离纽伦堡近,路德维希的势力在那里比较弱,改起来阻力小。”
腓特烈皇帝站起身来,又把橙子拿于股掌之上把玩着:
“朕让下属给你们准备好路引和补给。你们后天出发,走三天能到。
到了之后住驿站,驿站的人会替你们找向导。
白天出去看,晚上回来记。看够了就回来,朕在这里等你们。”
腓特烈说完之后在案前站了一会儿,看着五个人依次走出书房。
门在她们身后合上,腓特烈二世坐回椅子上,把那卷驿道草图重新摊开,手指在图上画了一条线,从纽伦堡往南,停在雷根斯堡的位置上。
腓特烈收回手指,搁在膝盖上,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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