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僵局与探望

亦落病倒半个月后，病情陷入了僵局。
她的命是保住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冷时热、昏迷不醒，偶尔能睁开眼睛清醒一会儿，甚至能说上几句话。
但她的身体依然虚弱到了极点，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下床走动了。
灵瞳的紊乱也没有好转。她的视野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大多数时候看到的都是重影和扭曲的画面，根本无法正常视物。
感知力也基本处于关闭状态，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波动，却分辨不清具体是什么。
“这病，恐怕得养上一年半载。”钱大夫最后一次来复诊时，下了这样的结论，“白姑娘底子好，好好将养，总能恢复的。只是急不得，千万急不得。”
白青山谢过大夫，把人送出门去，站在门槛上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
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蓝，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看起来悠闲得很。
可白青山的心一点都悠闲不起来——这些天花出去的诊金和药费已经是个不小的数目，码头上虽然还在运转，但少了亦落的帮忙，很多事情都不太顺手。
更让他担心的是，张大户那边最近动作频频，已经放出了风声，说要整合镇上的货物流通。白家的码头，显然是他志在必得的一块肥肉。
内忧外患，四个字压在白青山心头，沉甸甸的。
这天下午，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哎呀，听说落落病了，我这心里急得不行，赶紧来看看。”来的是白家的远房亲戚——表姨王氏。这王氏五十来岁，生得白白胖胖，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说话的声音又尖又亮，隔着三条巷子都能听见。
周氏虽然不太喜欢这个表姨，但人家来探望，总不能把人往外赶，客客气气地迎了进去。
王氏一进亦落的房间，眼睛就四处打量，从床上的被褥看到桌上的药碗，从墙上的挂画看到窗台上的摆设，恨不得把每一样东西都估个价。
“哎哟，落落怎么瘦成这样了？”王氏走到床边，弯下腰看着亦落的脸，啧啧有声。
“这小脸儿白得跟纸一样，可怜见的。青山啊，你到底给妹妹请的什么大夫？这都半个月了，怎么一点起色都没有？”
白青山站在一旁，面无表情：“请的都是好大夫，落落的病需要时间。”
“时间？”王氏撇了撇嘴，“时间可不等人啊。我听说你们白家最近生意也不好做，码头那边……哎，你那个码头，听说张大户惦记上了？”
白青山眼神一凛。
王氏这话，看似随口一说，实则句句都在打探。她问亦落的病情，不是真的关心，是想知道亦落还能不能好、白家还有没有“福气”撑下去；她提张大户，是想试探白家现在的处境到底有多难。
这个表姨，八成是替别人来探虚实的。
白青山不动声色地说：“表姨费心了，白家的生意好得很，码头那边也一切正常。落落的病虽然重，但大夫说了，养养就能好。不劳您惦记。”
王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那就好，那就好。我也就是来看看，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她又坐了一会儿，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句，然后起身告辞。走的时候，她的目光在院子里又转了一圈，把白家的情况看了个七七八八，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白青山送走王氏，回到亦落房间，脸色沉了下来。
“大哥，”亦落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蛛丝，“那个表姨……不是真心来看我的。”
白青山在床边坐下，握住妹妹的手，低声道：“我知道。她是替人打探的。”
“张大户？”
“十有八九。”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亦落的视线虽然模糊，但她能感觉到哥哥目光中的凝重。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心里都清楚，白家真正的考验，可能才刚刚开始。
窗外，秋风乍起，卷起满地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远处的天边，乌云正在悄悄地聚拢，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雨。
亦落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点可怜的、正在缓慢恢复的灵气，在心里默默地说：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白家，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而在院墙外的某个角落，一只灰白色的小东西正趴在墙头上，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白家的院子，发出一声细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叫声。
夜色渐深，白家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了。
只有亦落房间的灯还亮着，微弱的光芒透过窗纸，在黑暗中摇曳不定，像暴风雨中最后一点倔强的希望。


　　(https://www.lewenn.cc/lw50961/4079240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