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嫂子的转变

亦落病倒的第十二天，柳氏的心态开始发生变化。
那天傍晚，她端着药碗去亦落房间，推门进去时，周氏正趴在床边睡着了。老太太这些天累坏了，眼眶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连头发都白了许多。
赵氏轻轻把药碗放在桌上，拿了一件外衣披在周氏身上。周氏没有醒，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柳氏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亦落。小姑子的脸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干裂起皮，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安静得让人心疼。
她忽然想起亦落第一次来白家的样子。
那时候亦落才十五岁，瘦瘦小小的，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衣裳，见了人不敢说话，总是低着头。
可就是这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小姑娘，在白家最困难的时候撑起了半边天。
她帮着白青山打理码头生意，精打细算地把每一文钱都用在刀刃上；
/她照顾周氏的身体，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给老太太补身子；她陪着侄子玩耍，教他认字、背诗，耐心得不像个十几岁的姑娘。
这些事，柳氏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以来都觉得理所当然。
直到亦落倒下了，她才意识到，这个家里少了亦落，就像少了主心骨。
柳氏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亦落的额头。还是凉的，那种不正常的、让人心慌的凉。
“落落，”柳氏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涩，“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
亦落没有回应。
柳氏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打了一盆温水，拧了帕子给亦落擦脸。
她的动作有些生硬，不太熟练，但擦得很仔细，从额头到脸颊，从鼻梁到下巴，一点一点地擦过去。
擦完脸，她又给亦落擦了手。亦落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是一双干活的手，指腹上还有薄薄的茧子。柳氏握着这只手，忽然鼻子一酸。
“以前是嫂子不对，”她低声说，像是在对亦落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不该跟你说那些话，不该抱怨你。你是为了这个家好，我都知道。”
“你快点好起来，嫂子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红烧肉、糖醋鱼、酱肘子，你点啥我做啥。”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门外，周。。。。。。琦氏端着晚饭走过来，听见氏的话，脚步顿了顿。
她靠在门框上，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嘴角微微翘起，然后转身离开，没有进去打扰。
这天晚上，柳氏主动提出要替周氏守夜。周氏起初不肯，但柳氏态度很坚决：“娘，您都累了好些天了，再这么熬下去，您也要垮了。今晚我来守着落落，您去好好睡一觉。”
周氏看着赵氏，眼眶红了，拍了拍她的手背，算是答应了。
夜里，赵氏坐在亦落床边，一边纳鞋底一边守着。油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火苗的跳动轻轻摇晃。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赵氏抬起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心里安定了一些。
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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