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二叔不喜欢我
江二叔站在办公室里，脸上的表情就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他刚从停车场上来，本想跟自己亲妈理论一番，结果话还没说两句就被怼了个底朝天。
公司还没搞到手，这又来一个抢家产的——这小崽子开口就是十亿八亿，那是要吗，那是明抢。
果然，老大家的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黑芝麻汤圆馅的，外面看着白白净净，里面全是黑心。
这老太太偏心都偏到胳肢窝去了吧，大哥在的时候偏心大哥，大哥不在了偏心大孙子，现在连大哥的便宜儿子都能骑到他头上。
随即老脸一板，试图守住最后的底线。“我也不富裕，赚钱不易，先给他一百万吧。”
影晨立刻转向江老太太，脸上的表情比翻书还快。
他嘴唇微微颤抖，眼眶泛红——不是要哭，是那种受了天大委屈但强忍着不哭的倔强。
“奶奶。二叔不喜欢我。他才给一百万，他这是直接给我打个粉末性骨折啊。”
他把“粉末性骨折”几个字咬得又慢又重，像在念判决书。
“哼。敢不给，我给你打骨折。”江老太太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敲。
江二叔深吸一口气。“一千万。妈，你也说得出口——我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贪污得来的。”系统在影晨识海里冷不丁地补了一句。
影晨站在江老太太身后，嘴角一翘。“二叔，你这贪污上亿，还敢和奶奶说你赚钱不容易？我告我哥去——让他举报你，让你进监狱去唱铁窗泪，踩缝纫机踩冒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踩冒烟的那种。”
江二叔脸都青了。江老太太转头看着他，眼睛眯起来。“老二，你还敢贪污？”
“妈，我没有！”江二叔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像被踩了尾巴。
“平时我哥睁只眼闭只眼算了。这第一次见面，不得把我这十几年的亏欠都给我补上。”影晨把手搭在江老太太肩上，表情纯良。
“妈，你也不管管他。”江二叔试图向母亲求助，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绝望。
江老太太把影晨的手从肩上拿下来，握在自己手里，拍了拍手背。“他从小就受苦。你当二叔的让他说两句怎么了。他说得对，你哥平时睁只眼闭只眼，现在你侄子都找上门了，你还不表示表示？”
影晨干脆直接抱着江老太太的大腿，双膝一弯，往地上一蹲，脸埋在老太太膝盖上就嚎开了。
“奶奶！他看不起我不要紧，连你的话都不听了！他是你亲生的吗？不会是抱养的吧？肯定憋着什么坏！他连你的话都不听，以后怎么给你养老！”
江二叔捂着胸口，脸色肉眼可见地从铁青转为通红，又从通红转为煞白。
他张了张嘴，手指哆嗦着指向影晨——“你……你……”一口气没喘上来，眼前一黑，身体摇晃了两下，往后踉跄了一步。
影晨从江老太太膝盖上抬起头。“奶奶，你看，他是不是在装。没想到啊，一把年纪的老登，竟然还骗你这个定海神针。”
江老太太的拐杖往地上一顿。“你个不孝子！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一千万，现在就打！”
江二叔扶着桌沿站稳，看着影晨那张还挂着半滴眼泪的脸，看着他嘴角那个明目张胆的弧度，看着自己亲妈拄着拐杖护在这便宜侄子面前像一尊护法的怒目金刚。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给。”
“早给不就得了，还省得气个半死。”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
“就是。”影晨在心里回了一句。
隔壁监控室里，慕紫嫣端着咖啡杯，双腿翘在办公桌上，面前的屏幕分割成八个画面。
她看着影晨抱着江老太太的大腿嚎啕大哭，把咖啡杯停在半空；看到他转头就开始怼江二叔“贪污上亿”，差点把咖啡喷在键盘上。
这大型吃瓜现场，比她追的短剧精彩多了。短剧至少还有剧本，这俩人完全没有，全靠临场发挥，演技还一个比一个在线。她拿起手机，把刚才录下来的监控画面剪了个片段——影晨抱着江老太太大腿嚎哭、江二叔捂着胸口差点倒地、老太太举起拐杖差点要打人——点击发送给江宸渊。
“你弟弟真是气死人不偿命。你二叔刚才差点当场叫救护车。你奶奶已经把他认作亲孙子了，给他一张十个亿的卡。你二叔被逼着打一千万，打到一半突然明白过来了——说‘我为什么要给我大哥的私生子打钱’，然后捂着脸说这辈子从没受过这种侮辱。你弟弟在旁边说了句‘二叔，侮辱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那颗不干净的心’。他现在还蹲在地上不起来。”
江宸渊秒回了四个字：“谁教他的。”
“不知道。但他说要把你二叔告到踩缝纫机踩冒烟。还说你二叔是老登。还说你奶奶是定海神针。这孩子词汇量惊人。”
江宸渊又回了五个字：“你也有份吧。”
慕紫嫣没有再回复。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继续看监控画面。
影晨正搂着江老太太的胳膊，用那种甜得发腻的声音说“奶奶，回老宅的话能不能带我妈一起去”。
她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那孩子刚才叫她妈——不是当着她面碰瓷的那种叫法，是在她不在场的时候自然地说出来的。
她把咖啡杯放下，发现自己嘴角的弧度还没收回来。
江老太太坐在老板椅上，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她活了七十多年，在江家当了几十年定海神针，不会被几句“奶奶”就糊弄得忘了正事。她拍了拍影晨的手背。
“你妈是谁？”
“你这刚在他们公司宣扬你妈。这出去要是被这小老太太发现你管你爸的秘书叫妈，会不会翻脸。”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期待。
影晨面不改色。“那都不重要。我就说我刚认的。”
“随你。”
他搂着江老太太的胳膊，把头往她肩上一靠。“就外面那个最漂亮的。我对她印象特别好。我认她当我妈。”
江老太太扭头看了一眼门外——慕紫嫣正端着咖啡杯靠在秘书台旁边，低头刷手机。她对这位慕秘书再熟悉不过了：江宸渊的得力助手，在公司三年多，跟她大孙子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她早就看在眼里。“那个慕秘书？她跟你哥不清不楚的，竟然又把主意打在你身上。真是反了天了。”她把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敲。
影晨抬起头。“奶奶，你是不是嫉妒她。”
“我嫉妒她什么？”江老太太瞪大了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哥有未婚妻，她还缠着你哥。”
影晨往后一仰，靠在老板椅上。“难道不是我哥缠着我妈吗。”
“渣男。”系统在识海里简洁有力地评价。
“我哥妥妥一个大渣男。”影晨坐直身体，把手按在胸口，做了个起誓的动作，“我跟他绝对不一样。我要跟我哥划清界限。奶奶，我才不当渣男。我决定——我要带我妈过上好日子。远离渣男，从我做起。”
江老太太盯着影晨看了好一会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哼。小渣男。跟你爹一样——这是你们家怎么审美标准，祖传的吗？”
影晨歪了歪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就喜欢她，我就要她当我妈。”
“别废话。你还小，我送你去上学，学校里的学生多。等你长大了，我给你找个漂亮的小姑娘，比她强。”
“呵呵。一首凉凉送给你。”系统的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
影晨往后一靠，把两条腿伸直。“我还小，不急着找媳妇。”
江老太太拄着拐杖站起来，不容分说。“跟我走，带你回家。”
一直在旁边捂着胸口的江二叔忽然开口：“妈。这亲子鉴定做了吗。”他捂着胸口缓过劲来，盯着影晨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江老太太回头瞪了他一眼。“你看这脸，还用做吗。”
江二叔走近两步，死死盯着影晨的脸，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万一这孩子根本不是大哥的，万一是我年轻时在外面的——他越看越觉得这小子眉眼间跟自己也有几分相似。“万一这是我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呢。”
影晨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从下往上打量着江二叔，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不屑，又从不屑变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就你那破基因，能生出我这品种的优质基因？你是想都不要想。”
江二叔直接伸出手，从影晨头上薅了两根头发，动作快准狠。影晨嘶了一声，捂着脑袋，看着那两根被薅走的头发，转头向江老太太告状：“奶奶他拔我头发！他打击报复！”
江二叔把那两根头发小心翼翼地放进西装内袋。“我花钱去做。”说完大步走出办公室，连招呼都没打。
影晨揉了揉被薅疼的头皮，对着江二叔的背影喊了一句：“随便。反正我的基因没问题。”
“方心。基因没问题。”系统在他识海里说。
影晨在识海里问方心是什么意思。系统沉默了两秒，说让他有空多读书别光看短剧。
江老太太牵着影晨的手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路过的员工纷纷让道，目光追随着这对突如其来的祖孙。慕紫嫣正端着咖啡杯站在秘书台旁边，低头刷手机，余光瞥见她们出来，抬起头。
江老太太看着慕紫嫣，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那声“哼”里包含着“你骗我孙子”的愤怒和“你这秘书不简单”的警惕。慕紫嫣端着咖啡杯的手一顿，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影晨从江老太太身后探出脑袋，冲着慕紫嫣挥了挥手，也学着她刚才的语气哼了一声。“哼。妈，你要记得来找我啊。”
慕紫嫣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紧。“我不是你妈。我没那么老。”她嘴上这么说着，目光却追着影晨挥动的手，多停了一瞬。
“她嫌弃你。”系统说。
影晨边走边回头，直到拐角处才转回来。他在识海里回了一句：“嫌弃我也是我妈。我总不能当不孝子不管她吧。”
“呕。”系统发出了一个干呕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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