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四离日
转移话题的意图简直写在脸上,吳邪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你别给我岔开话题,”吳邪皱起眉,声音沉下来,“阿旷,我跟胖子大老远爬上来,不是为了听你打岔的,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们,你.....”
胖子手指头点着施旷的胳膊,“你知道胖爷多担心吗?还有天真小哥,他俩....”
“胖子。”吳邪示意他别说了。
但胖子憋不住,“天真他天天看手机,洗澡都捏着,就怕你出什么事,就每天看每天等,眼睛都快长手机上了!”
“我没事。”施旷说。
“没事?没事你连个屁都不放?”胖子越说越来气,“鸦爷,你是不是不拿我们当朋友?啊?你心里有没有我们?”
碎碎从屋顶上飞下来,势要替他挡一挡这口水攻击。
“不是,没必要。”
“没必要?你觉得让我们知道你安全是没必要?阿旷,你知不知道我们听到小哥的话,有多担心你!”吳邪突然顿住,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施旷抬起头,感知看着他们,他们的眼神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碎的瓷器。
他不想得到这样的殊待。
张启灵走过去,“我没事。”失去记忆后的他,整个人,淡如山间雾气,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修养不差这几天。”
看着死木沉沉的施旷,吳邪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巾,擦干脸上的汗水,轻叹一声,“先吃饭吧,爬了两天山,饿死了,你们这管饭吗?”
“管。”
“对了,现在什么情况,你想要的找到没?”吳邪问道,施旷走前就给他说了来东华观,也没说具体干什么,听到小哥那话,他和胖子生怕来了只看到施旷的尸体,送回他三叔,安顿好小哥就紧赶慢赶过来,没想到半路和追着他们来的小哥遇上。
“还没下去。”
“下去?你当时和胖子说的那个十八洞下面的大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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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吳邪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满满一大桌子菜,什么竹笋菌子汤,炒时蔬,腌萝卜,菜色虽简单,不过在深山老林能做出这么一顿,已经很不容易了。
胖子吃的欢,筷子就没停过,边吃边夸大嗓门老头手艺不错。
一桌子人当中就属吳邪吃的最心不在焉,他不停的观察着每个人,不过都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除了有个老头端着饭坐在偏殿门口,并没有上桌,一个人吃完就发呆坐着也不进来。
他觉得这顿饭吃的他有些胃疼,他决定主动出击。
“平叔,”吳邪放下筷子,假装随意聊天“下面到底有什么?您跟我们说说呗,我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荣平把烟枪拿到桌沿上磕了磕烟灰,像是思考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过了几秒,他说“嫩芽子,不该问的别问。”
吳邪哽住,他看了眼施旷,当事人正低头喝汤,认真的勒,好像那碗汤是了不得的人间美味。
又看向张启灵和胖子,一个假装发呆,一个疯狂扒饭,好的很,都在等他问。
决定换个目标的吳邪,对着斜对面的有些阴沉的老头开口,“大爷,您们在这住了多少年了?”
阴沉老头筷子停在半空,快速扫过荣平,荣平没有反应,他才慢慢说,“记不清了。”
“那您去过下面吗?下面是什么?”
阴沉老头假装耳背,夹起菜放进嘴里,嚼嚼嚼。
吳邪,“........”一定子打在棉花上。
胖子扒拉完最后一口,用手背抹掉嘴角的油,放下筷子,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几位老爷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鸦爷是你们的人,我们是鸦爷的朋友,他要去下面,我们帮不上忙,但至少得知道他要面对什么吧?”
“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也好有个应对,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话说得在理,吳邪在心里给胖子竖了个大拇指。
但荣平的反应让吳邪和胖子都失望了。
老头把烟枪别回腰间,站起来扯了扯袍子,朝大家微微颌首“吃完了”,转身就走了。
大嗓门老头也跟着站起来,收拾碗筷,阴沉老头跟在身后端着盘子进了厨房,饭桌上就剩下他们四个。
胖子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满是无力,“算了天真,胖爷算是看明白了,这几个老头是锯了嘴的葫芦,一个字儿都甭想问出来。”
吳邪转向施旷,“阿旷,你有计划吗?”
施旷摇头,“没有,平叔说了算。”
胖子有些不可置信,“不是,鸦爷,你就这么听他的?他说什么时候下就什么时候下?他说不下你就不下了?”
“他不会不下,还没到时候吧。”
“那什么时候是到时候啊?”
施旷站起身,“回屋了。”胖子拿施旷没办法,只好转头看着吳邪,吳邪一脸沉思的盯着施旷关上的房间门。
“天真,你想什么呢?”
吳邪站起来走到院子里,仰头看着天空,山里的夜空和城里不一样,没有光污染,星星像撒了一把碎钻,密密麻麻的。
“胖子,”他忽然开口,“你还记得今天几号吗?”
“几号?胖爷哪记得,到处转悠这么多天,早过糊涂了。”
“六月二十”张启灵靠在殿柱上,看着前面的吳邪和胖子。
“你怎么知道?”吳邪问。
“饭堂日历。”
吳邪越过张启灵朝刚刚吃饭的屋子看了眼,果然在靠厨房门的墙上看到一本泛黄的日历。
他点头,又仰头看天,他在想一件事。
读书的时候,他有段时间对天文有些感兴趣,顺便也研究过节气地理之类的。
当时选修课有一节讲的是二十四节气,由于是午后的第一节课,他直接水灵灵的趴着了,迷迷糊糊中听到讲师说,‘夏至是北半球白昼最长的一天,古人认为这一天阳气最盛,也是阴阳转换的重要时刻,常常会在这个时候举行祭祀活动。’
六月二十一号,夏至。
明天!
吳邪的心跳猝然快了一拍,他低下头睫毛颤动,难掩心中的猜测。
古巫,祭祀,推算!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撞来撞去,逐渐拼成全图。
荣平!在等一个日子!
古巫是由群巫组成的部族,他们善算,会推演,如果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的一个很重要的,那么他们绝不可能随便选一天将施旷带下去!
最有可能是一个在古巫传统中被认为能量殊胜,适合进行重大仪式的日子。
这个仪式,会非常危险,直接危及生命!
不行!不能让阿旷下去!
吳邪快步走进施旷的房间,门没关严,他直接推门而进,胖子和张启灵也跟了过来,几个人把施旷的厢房挤得满满当当。
碎碎歪着脑袋看着这群不请自来的人。
“怎么了?”
“阿旷,你有没有想过,平叔可能在等一个特殊的日子?”
“继续。”
吳邪扯过椅子,一屁股坐下,平视着施旷的脸,“古巫经常搞祭祀,对日子很看重。”
他语速很快,主要怕自己说着说着就忘了,“按照你们的脚程,怕是在这里已经住了好多天了,他应该是在等四离日!”
胖子在旁边听着挠了挠头,“有道理啊天真,那什么四离日是个什么日?”
“四离日是咱们传统择日学里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忌日’概念,简单来说就是春分秋分夏至冬至这四个节气的当天,在民俗中,这四个日子通常被认为是不太吉利的,要避免安排重要的事情,也就是大事勿用。”
吳邪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摁了两下,屏幕亮起,状态栏显示没有信号,但日历不需要信号。
他点开日历,翻到六月二十一号,上面写着四个字,夏至四离。
“这么玄?那鸦爷在这天下去,岂不是有去无回?”胖子心急的接过手机,“那老头不是好人呐!选这么不吉利的一天!”
“胖子,你先别急,听我说。”吳邪拿回手机继续道,“这是民俗中的说法,但四离日有个很大的特点,就是这天是阴阳的极点,在节气转换时,气场容易处于混沌不稳定的状态。”
施旷的思绪也随着吳邪的话开始加深,他打断吳邪的话,更深层次的推理出荣平为何会选择在这天的原因。
“以离为合,阴阳相济。”
胖子看着说话的施旷,“鸦爷!到底是啥意思!你们这些个弯弯绕,胖爷怎么听不明白!”
“意思就是天地能量剧烈转换,新旧交替的临界点,借节气之力,化转折为转机,若在这天举行祭祀仪式,便是顺应天时,借势而起。”
“嚯!被鸦爷这么一说,胖爷又觉得这日子挺好!”说了这么久,胖子反应过来,“那也就是说!最迟明天!那老头就会带鸦爷下去!”
就在胖子以为没啥大事时,张启灵冷淡的声音插了进来,“你们以为,借的谁的势?”
胖子一听,“小哥!你想起来了?”
张启灵拽了下帽檐,抿嘴摇头,吳邪心里也一直打鼓,“阿旷.....”
“嗯?”
“你不能下去,就算再怎么解释,也改变不了四离日就是大凶之日。”他说完之后,有点急的喘不上气。
他知道自己说得有点乱,什么四离日,阴阳极点,大事勿用,这些词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像是在念天书,但意思到了就行。
碎碎在桌子上来回走了两步,歪着脑袋看吳邪,“瓜娃子这么大声爪子?”
“阿旷,”吳邪往前倾了倾身体,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你听我说,四离日不是什么好日子,民俗里头讲得很清楚,你叔选这一天,肯定有他的道理,但你不一定扛得住。”
胖子在旁边帮腔,“对对对,鸦爷,天真说得对,胖爷虽然听不懂什么四离日不四离日的,但大凶这俩字胖爷还是听得懂,大凶就是大大的凶,大大的凶就是会死人的,你可不能去。”
“得去。”
看着施旷执拗的表示要去,吳邪在胸腔憋了两口气慢慢吐出,得组织下语言,让话得更有说服力一点。
“你有没有听你叔提起,下去后会怎样?”吳邪问。
施旷想起他和平叔刚到得那天的对话,还有任风告诉他的,禁制解开,那些杂七杂八卷土重来,自己必然凶多吉少。
但此刻。
施旷果断摇头,“没有。”
吳邪又问,“一点都没有?”
“没有。”
施旷感觉对面的吳邪似要把他盯穿,他可不像吳邪,不打自招。
不打自招的吳某人此刻确实很生气!他都要死了!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什么都不问!就....这么听话?
吳邪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仰,差点翻倒,他伸手扶住椅背,在屋子里走了两步。
背对着施旷,“你就没想过,你可能上不来?”
“想过。”施旷有些头疼,他觉得不给吳邪发消息是对的,他有些羡慕的看向张启灵。
真好,自己也要买个连帽衫,不想听了直接帽子一扣!
“想过就好办了!”胖子在旁边打圆场,语气故意放轻松,但谁都听得出来勉强。
“咱们多做几手准备,带够装备,绳子多带几条,手电多带几个,实在不行.....胖爷多带一捆雷管!遇到危险,咱们直接火力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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