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 南帝的来时路
陈安并非故意逗姜知许玩，而是他觉得既然在姜家核心秘密上有所保留，那么他当然也不会交出自己的底牌资料。
当然，姜知许的这种保留并没有什么问题，任谁也不可能因为几面之缘就把家底都交代了。
即便是恋爱脑也不至于此，毕竟恋爱脑那也是脑，并非无脑。
姜知许作为南岳帝宫的住持，南岳帝门的门主，姜家核心人物之一，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可以说是相当有气魄了。
她能够成就今日，自然有其人格魅力，陈安也十分欣赏，所以他也会在一定程度上给予回馈，但也没有到要把无垢之体和先天灵觉送去的程度。
陈安大笑三声后，继续观察着眼前的地宫大殿。
石壁甬道之后，是青石铺成的地面，正中布置着圆形的祭坛，大小规模类似于天坛的圜丘坛，但是没有圜丘坛每一层的汉白玉石围栏，功能应该也一样，都是祭祀用。
祭坛最上层矗立着一个青铜大立人。
陈安知道，三星堆博物馆里也有这个。
三星堆青铜大立人是先秦时代的铜质造像最大者，也是世界最大，是中国铜像之王，那当然也是世界铜像之王，铸造历史距今已有三千多年。
按照地宫的建造年代推测，眼前的青铜大立人估计也是同年代的造物。
“可以到祭坛上去看看吗？”
陈安只是按照大概轮廓推测出它也是青铜大立人，但应该不可能和三星堆的青铜大立人完全一模一样，祭坛的边边角角和布置的一些青铜器具遮挡了视线，陈安还是能够看得出来一些细节更偏向于女性化，不像三星堆青铜大立人那样庄重威严。
最主要的是，眼前的地宫青铜大立人手里是握着东西的。
他问完，侧头看了一眼姜知许，却发现她还在用那种“你怎么能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陈安忍俊不禁。
姜知许果然还是身居高位太久，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别人看她脸色，而她并不需要藏着掖着自己的情绪。
这也很正常，大部分爱慕虚荣，喜欢被万众瞩目的女人都是这样的，因为她们追求的就是被关注，被照顾，要抚慰和爱护她们的情绪，所以她们也更习惯直接流露自己的情绪，这样才能够更好地传达自己的意志。
同时这也是一种心理控制，很多过于在意她们情绪的男人，就很容易为了感受她们表达出来的喜悦、甜蜜、幸福、满足时的情绪而按照她们的要求去指导自己的行为，甚至为此付出一切。
倒不是说因此就要和女人保持距离，要警惕自己不知不觉地为女人而努力而付出，关键其实就是两个字——对等。
你付出，她也有所回应，这才是积极正确的关系，如果只有你付出，她却只是用情绪来控制你，没有实际对等的付出和让你获得同样的利益、好处、情绪、幸福和满足等等，那就不行。
陈安愿意和姜知许继续拉扯下去，就在于他已经发现姜知许并非那种社会上随处可见的“捞女”，她想要的，希望他给她，他想要的，她也不会说严防死守，生怕自己给出了一点什么。
姜知许没有说话，陈安就当她默许了。
他拉着她走上祭坛，姜知许果然没有拒绝。
姜知许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
她还在琢磨无垢之体和超凡灵觉的事情呢。
她可以肯定姐姐姜蕴道就是类似于陈安所说的“无垢之体”，当然——后来被王静行玷污了，嗯……大概吧？姜知许也不是很清楚姐姐和姐夫之间的事情，感觉这对夫妻也有点问题，但即便是亲姐妹之间，也存在着一些秘密是不能共享的。
姐姐就是拥有这样的体质，所以姜蕴道的修炼速度远远超过了姜知许，姜知许现在才能够做到的事情，其实姜蕴道在十多岁时便已经能够做到了。
姜知许十分崇拜自己的姐姐，她并不会因此嫉恨交加，成为一个恶毒的女人，但她确实很想像姐姐一样获得突飞猛进的修炼效率。
她怀着这种希望过去了至少二十多年。
现在有人告诉她，其实她并不需要投胎转世追求那无比缥缈的特殊体质，只需要受到聘礼就能够拥有，她能平静下来吗？她能不想入非非吗？
其实要是别人，换一个其他的什么男的，姜知许考虑到要付出的代价和种种违背自己自尊和骄傲的决定，她未必会心动。
可陈安不一样……她都已经被他看光光了，还有一些更加亲密的接触，还会一起生孩子，那么她在他面前的那些矜持，就脆得跟纸一样。
姜知许觉得，只要陈安稍稍热情一点，说点甜言蜜语，在和她做完生孩子的事情后，拿着一个漂亮的戒指说要聘她为妻，她一定会在接过无垢之体和超凡灵觉之后，娇滴滴地同意。
可他现在的态度分明就是：我可以这么做，但没有必要。
姜知许看着他的侧脸，真的很想扑过去在他脖子上凶狠地咬上一口。
“这个青铜大立人，和那天你祖奶奶追我时丢下的人偶，一模一样！”
姜知许回过神来，发现陈安已经放开了她的手，惊愕地站在了祭坛顶部的青铜大立人面前。
那天南帝附体，姜知许其实是有意识的，依然能够正常感知，当时陈安不想再在玄冥镇岳塔前和南帝纠缠，他踏着湖面离去，为了保证直播效果，南帝丢下了一个人偶来维持场面上的幻境保证直播效果，糊弄观众。
姜知许没有注意，但是陈安是看得清清楚楚，南帝拿出来的人偶，长得和眼前的青铜大立人几乎一模一样，只有不同的材质和光影带来的观感区别而已。
眼前的青铜大立人看起来更像一个大头玩偶，身着华服，头戴花冠，赤足立于高台之上。
陈安记的三星堆的青铜大立人也差不多，双手呈虚握的管环状，有人猜测可能曾经手握权杖，有人觉得是拿了两个祭祀的礼器，有人则认为是象牙，刚好象牙两端大小不一且有弯曲的幅度，而三星堆祭祀坑也确实出土过许多象牙，对于古人来说这种来自强大野生动物身体上的东西，确实有着非同一般的含义。
陈安想，那么多专家在研究，可能都不如来这个地宫看一眼，眼前的青铜大立人手里握着的是一条肢体蜿蜒的巨蛇。
巨蛇用青铜浇灌而成，惟妙惟肖，每一片鳞片都散发着幽寂的光芒，蛇身穿过青铜大立人的双手，缠绕在它下身，而蛇头则呈现扁平状，张开深邃的口腔吐露出危险的蛇信以及密密麻麻的毒牙，阴冷渗人。
普通人要是突然见到这么真实的青铜巨蛇，只怕三魂七魄都要被吓走。
“姜门主——”陈安指着眼前的青铜大立人，“该不会这个青铜大立人，就是你们祖先姜茶茶，嗯，南帝的真实容貌吧？”
陈安接触过南帝，姜知许可以承认南帝的存在，可是陈安没有见过南帝到底长什么样，姜知许就不会……
咦？自己再这样不会下去，是不是陈安也不会给她聘礼了？姜知许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家伙一定就是这意思，所以现在他问她问题，实际上是不是在考验她有没有资格获得他的聘礼？
一定是这样，姜知许目光幽幽地瞅着他。
“你别这样看我，好像我是负心汉，你是杜十娘似的。”陈安忍不住调戏一下她，没有男人能够忍得住不逗弄一下和自己关系非同一般又如此美若天仙的女人。
姜知许有一点点同意！
杜十娘也是准备了嫁妆的，她怒沉的百宝箱就是！负心汉其实根本没有准备聘礼，根本没有打算把聘礼给杜十娘。
不过，负心汉之所以是负心汉，就是因为他得到了杜十娘的身子却不珍惜她。
现在陈安可没有得到，但他是迟早会得到的……所以他最后会不会给聘礼呢？
姜知许胡思乱想之际，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陈安并不十分意外，“我就说这种外貌的相似性不会是巧合——原来南帝真实的容貌，真的就是稚嫩少女。也就是说在数千年前，这位还是叫姜茶茶的少女，就已经担任了当时的帝国或者部落的大祭司，主持着这样的大型祭祀仪式，因为她已经拥有了超凡力量，是国君、贵族、平民眼里最接近神的人？”
这背后一定还有更加波澜壮阔，风云诡谲的故事，却不是光凭着眼前的遗迹能够猜测出来的……陈安好奇这些，但是他更加心潮澎湃的是，南帝真的是由人变成神的吗？
他注视着眼前的青铜大立人，忍不住想，南帝会不会曾经也只是这么一尊青铜大立人，然后在漫长的岁月中积攒了无数愿力，最后获得了身体，以“姜茶茶”的名字出现在那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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