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 各自的真正传承
“无垢之体”有一些似是而非的别称，例如“先天道胎”、“静世琉璃身”、“万法不侵体”诸如此类的。
也许它们和无垢之体有些区别，但毫无疑问都十分罕见，是极其少见备受追捧的体质，拥有这些体质的人，无一例外在修炼的路上一日千里，畅通无阻。
普通人会遇到的艰难险阻，在这些天赋出众的人面前，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最典型的就是，钱老不相信有人到了十四岁还学不会微积分。
超凡灵觉也是类似的天赋，它不是单纯的视力或者听力强化，也不是稍微强一点的直觉，而是一种能够直接感知世界底层能量流动，对灵体存在和涉及因果关系的观察能力。
在一般的修炼这种，往往只能依靠肉眼观察或者修炼境界提升后的感官能力增强，而拥有超凡灵觉的修士，往往会绕过“感官”这一表层机构，用自己的意识直接去触发“真相”的重现，感知到修炼中的“道”。
不管是无垢之体还是超凡灵觉，在道门中都是大名鼎鼎却又极其罕见的，姜知许认识一个拥有无垢之体的人，那便是姜家曾经一枝独秀的天骄姜蕴道。
至于灵觉出众的人倒是有一些，例如姜知许自己，但她自问远远达不到“超凡”的程度。
最关键的是，这些体质天赋，都是与生俱来的。
如果能够强行改造身体到这种程度，多半就是逆天之举的邪术，未必真的就有利于将来的修炼。
陈安为什么说能够当成聘礼呢？这才是姜知许最为疑惑的地方。
“你们姜家，应该也不是每一代的血脉都卓越不凡吧？”陈安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
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如果姜家每一代的血脉都像姜蕴道似的，那么整个道门都将被姜家掌控，视姜家为圣域，哪怕是道门的绝对王者正一道、全真派、龙门派、金山派、神霄派、上清派、灵宝派都要唯它南岳帝门为尊了。
就现在这一代，姜知许在天赋上明显就是逊色于姜蕴道的，而且在姜蕴道“逝去”之后，姜家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培养出第二个如此天资卓绝的人物，依然只能有妹妹姜知许来挑大梁。
姜知许则是到了这个年纪，才将将脱胎换骨，正式达到修炼的门槛，和当年十几岁就已然惊才绝艳，游历天下探索自然之道的姜蕴道不是一个等级的天资。
姜知许点了点头，“是的。可是像我们这样传承历史悠久几乎等同于整个华夏文明史的家族，当然不可能光靠着诞生优秀血脉来守护传承，来延续自己的影响力。”
姜知许环视四周，漫长而悠久的人类历史中，无数强者缔造的王朝都会经历起起伏伏，辉煌与衰败，而姜家屹立数千年不倒，实属不易却也绝非是运气。
除了先祖的庇护，更多的还是历代家族子弟前赴后继的固守，他们或者并非都是惊才绝艳，但是在努力修炼后终究能够利用传承的绝学为家族贡献添加一份力量。
这才是姜家传承的基础，而非只是依靠一两个惊才绝艳的天骄——所以说，姜蕴道的“消逝”固然令人扼腕，却并没有让姜家元气大伤，依然在道门内外都拥有强大的影响力。
如今的网络时代，姜家也是跟得上社会发展趋势的，并没有成为脱离时代的老顽固，姜知许固然喜欢出风头爱慕虚荣，喜欢被万人追捧成为了千万粉丝级别的超级大网红，这背后定然也有姜家的默许、支持和推动。
陈安同意姜知许的观点，他也很佩服这样的家族，这样的家族和历史上那些士族和门阀还不太一样。
历史上的许多士族和门阀，往往是站在历史的对立面的，也站在人民的对立面，经常成为入侵者和反动派的帮凶、买办，或者他们自己就成为了谋杀民族和国家的凶手。
姜家有没有这样的劣迹？陈安其实并不是完全确定，但是在过去的数百年来，陈安确实没有听说过南岳帝门成为了民族罪人，若是有这样的劣迹他还没有听说过，那常曦月和李蟾影也会告诉他。
陈安的目光在地宫大殿巡视，微微眯了眯眼睛后，他转头看着姜知许，提示道：“没有错，优秀的传承功法和修炼方式能够大大提高弟子和族人的下限，而时不时诞生的天资卓越的血脉可以提供上限，这是姜家传承不衰的两大基础。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六神花露门明明没有血脉传承，为什么也能够时不时地诞生像李蟾影这样的绝代修士？她可一点也不亚于你的姐姐姜蕴道。”
姜知许马上反应过来。
陈安不会无的放矢，他也不是在东拉西扯，他依然只是在围绕着“聘礼”来引导姜知许思考和发现。
姜知许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安，不会吧？
她想到了一种惊人的可能。
“我其实通过地宫秘藏的典籍，看到过六神花露门的一些传承习惯。据说六神花露门每隔一些年岁，就会有门人嫁给云麓宫西北偏殿的金身神像……”姜知许好看的鼻子皱了皱。
她的嘴唇也因为不可思议的表情而撅起来又收拢，眉毛抬高显得大大的眼眸里都是惊骇，“难道这真的不是什么邪典仪式，而是一种传承的仪式——这些嫁给金身神像的门人，同时也能够获得你说的聘礼？”
聘礼便是：无垢之体和超凡灵觉。
“嗯。”陈安鼻子里应了一声，然后走到了青铜神树下。
不知道是年岁太久，灵气尽失，又或者是它本来就只是古蜀文化中的某种图腾崇拜对象，并非承载着超凡力量的器物，陈安在它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特异之处。
青铜神树后是由两排石壁间隔形成的宽阔甬道，石壁上镶嵌着铜灯，其中依然有着灯油，灯盏内壁残留着黑色的燃灰，看得出来地宫被发现以后，南岳帝门依然在这里进行一些不为人知的活动，陈安也没有多问姜家是否发掘出了地宫的真实用途。
甬道石壁上有着密密麻麻的浮雕，都是一些面容奇异的青铜人面在祭祀山陵的画面，这些粗犷而神秘的图案，有着强烈的古蜀文化特征，和中原地带以及南方楚越文化常见的云纹龙纹等风格截然不同。
笃！
重重的跺脚声。
陈安回头，原来是姜知许站在原地，她在陈安回头的一瞬间就挪开了眼神，不和他对视，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
“怎么了？”陈安笑嘻嘻地问道。
姜知许觉得他就是在明知故问，他在吊起了她胃口以后，在她猜到了寻求证实之后，竟然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就不再讲关于聘礼是无垢之体和超凡灵觉的事情了。
他难道觉得这样就说得够多了吗？
哪里有人会嫌弃在这种话题上多说几句的？身为道门之人，没有人不想就“如何得到无垢之体和超凡灵觉”的话题说个三天三夜。
最关键的是，得到无垢之体和超凡灵觉，似乎不是成仙成佛那样缥缈的事情，而是能够实现的——条件还不是非常克扣，只需要得到陈安的聘礼。
可是姜知许也没有办法问“我嫁给你，你会给我这样的聘礼吗？”，那也太不矜持了。
没错，姜知许已经不那么矜持了，甚至主动和陈安牵手，有这样的肌肤之亲，但是“聘礼”就意味着是嫁人，这个是她能主动说出口的？
可是偏偏吧，作为一个要和他生孩子的女人，这份聘礼又不是那么遥不可及吧？
很多事情，没有一点点希望的时候，哪怕它再怎么诱人，再怎么让人心动，再怎么让人梦寐以求，都会让人淡然视之，转头就忘。
可是如果有希望，而且希望很大，自己可以去争取的时候，那就真的心痒难耐了。
姜知许可以肯定，如果陈安不和她讲个明白，她大概会像《关雎》里那位偷看人家姑娘洗澡的君子一样，辗转反侧手动清除欲望多次都无法入眠。
于是她跺脚了，头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像撒娇的女人一样娇嗔不依。
这其实也是一种示弱。
女人总是喜欢用装模作样的骄傲来作为保护自己的外壳，所以当她尝试不那么骄傲的时候，就是在示弱，希望男人主动一点，不要让她把这份骄傲都卸下来——她不想被人发现她已经迫不及待了，其实已经允许别人来为所欲为了。
女人一示弱，其实就是放弃了全部条件，男人大可不必适可而止，而是应该变本加厉。
陈安隐隐约约领悟到了这一点，他知道这份“聘礼”确实把姜知许拿捏得死死的。
也只有这样，姜知许才会真的打开心扉，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么他这才地宫之行才能够收获足够多的有用信息。
他并没有马上就去迎合姜知许的心理，只是“哈哈哈”笑了几声，然后就走回去牵着姜知许的手，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姜知许气的牙痒痒。
她感觉他其实不是那种“钢铁直男”，至少在他想要展现风度或者博得女人好感时，他能够情商拉满，但有时候他也会故意打马虎眼逗弄别人——她这时候倒是理解了，为什么王鸯姳觉得他极其可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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