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八章：盟誓反唐，杜甫的分析
九位节度使依次上前，各自割破右手掌心，滴滴鲜血滴入鼎中与马血相融。
张淮率先端起盛满血酒的青铜爵，另外一只手高举明黄色的卷轴。
他挺身立在高台前沿，声音浑厚洪亮，传遍四方军阵：
“当今新帝意欲削夺各镇兵权，裁撤边军，收缴地方钱粮。我等冒死为帝国镇守北疆，拱护中原北疆门户。”
“陛下身居深宫，不识边塞疾苦，一味要强收藩镇权柄，视我等戍边将士如草芥！”
“如今更是直接攻伐，朝廷 60 万大军已经前往西疆，30 万大军也已经北上。”
“当今天子肆意攻伐忠臣，不仁不义，更是囚父上位，不忠不孝。”
“诸多节度使皆是先帝心腹之臣，先帝驾崩前曾为众多节度使留下遗旨，言其被当今新帝所囚，然念及新帝亦是其血脉，不忍加害。”
“若新帝英明，我等便须尽心辅佐。”
“若新帝无道，命令我等持先帝遗旨另立贤明之君！”
“今新帝不仁、不义、不忠、不孝，我等奉先帝遗旨，讨伐新帝，匡扶大唐江山！”
这便是卷轴中所写的内容，众节度使都知道，这一定是假的，话也都是扯淡。
可他们要的就是这么一个名头，而且先帝被囚这件事可是真的。
当初汉帝能搞出来一个衣带诏，先帝也未尝不可。
反正他们觉得这是真，也一口咬死这是真的。
朝廷不承认，关他们什么事？
皇帝你都囚父了，你说的话，我们根本不信。
圣旨的原文不是这，而是极其符合大唐圣旨格式的。
不过给这些大头兵讲这些有些难了，还不如用一些大白话说。
张淮抬手一指漫天旌旗，环视其余八位节度使：
“今日我九镇在此宰杀白马为誓，歃血为盟。从今往后，九镇休戚与共，共同奉先帝遗旨，南下征讨弑父伪帝。”
“吾等在此盟誓，不内讧、不相叛，同进退，共存亡。上不负麾下将士，下不负治下百姓！若违此誓，如同眼前白马，身首两分，魂飞魄散！”
话音落下，九人一同高举酒爵，仰头将混着马血、自身鲜血的烈酒一饮而尽，随即狠狠将青铜爵重重砸在青石地面。
周边各镇心腹大将、谋士尽数单膝跪地，齐声震彻旷野：
“谨遵大帅盟誓！九镇一心，共抗朝命，生死同赴！”
祭台之下数十万甲士齐齐拔刀出鞘，刀刃指向苍穹，震天呐喊此起彼伏，久久回荡在云州的无尽莽莽草原。
誓盟之后，九镇兵马共同南下，直指重镇范阳城。
安禄山和史思明被废之后，他们势力中的一些资源被各大节度使搜刮，但是朝廷正统仍在，这两座城池依旧落到了朝廷手中。
现如今老将哥舒翰领兵北上，就驻扎在范阳城。
这几乎和数个藩镇在同一条直线上，兵锋可以直接接触，哥舒翰的魄力可见一斑。
北方九镇兵马调动自然瞒不过朝廷的眼线，得知九镇联盟共同领兵南下的消息后，连忙快马加鞭把消息传到了哥舒翰&洛阳朝廷的手上。
哥舒翰接过情报，叹了口气，最不想看到的局面，终究还是发生了。
北方九藩反叛，他必须死死钉在范阳城，坚持到朝廷的援军到来。
他更加担心的是南方战区，若是南方的八藩也同样反叛，朝廷便要三线作战，对朝廷的压力极大。
朝廷的势力虽然强大，可如果被分到三条战线上，这些节度使也不是吃素的啊！
以朝廷的力量很难打开局面，一旦拖下去，谁也不知道局势会有怎样的变化。
哪怕朝廷打赢了，也会损失惨重，各地藩镇都是大唐要地，是大唐的精华地区，各地节度使的兵马，也都是耗费了大量资源的精锐。
若是被打烂了，大唐的元气也会大损，没有 10 年恐怕都恢复不过来。
这 10 年，谁知道会不会再出现其他变故？外国会不会入侵？会不会发生天灾？
整个大唐的国运，估计都会损失不少。
作为一员老将，哥舒翰很快便将防御任务布置下去，同时命人打造守城器械，挖断铁路，写信向朝廷请求援兵。
洛阳朝廷得到北疆的情报后，李亨连忙再次召集朝廷众臣，在紫宸殿开会。
将手中的情报一一传阅，李亨看着自己的左膀右臂，“诸位爱卿，最坏的事情发生了，你们觉得南疆诸镇也反叛的概率有多少？”
“陛下，南方诸侯素来首鼠两端，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只需收买些人，再布下疑兵，便可防止其聚众反叛，不足为虑。”
杜甫摸着自己嘴上的八字胡，缓缓开口。
“计将何出？”
李亨问道。
杜甫微微一笑，他能听出李亨语气中的焦急消散了不少。
“陛下，南方合计共有八方藩镇，剑南西川节度使：萧崇岳，剑南东川节度使：卫承谦，山南西道节度使：陆擎，山南东道节度使：温景渊，荆南节度使：楚昭烈，淮南节度使：沈文翰，江西节度使：顾元朔，岭南东道节度使：拓跋琮。”
“其中荆南节度使楚昭烈和山南西道节度使陆擎都是北地边郡出身，骁勇善战，是最有可能串联其他人造反之人。”
“其他六大节度使都是南方人出身，主张的是以和为贵，顺势而为。”
“剑南西川节度使萧崇岳和淮南节度使沈文翰极为短视，二人视财如命，唯利是图。”
“只需要朝廷与重金贿赂，便可将其收买，甚至能够让其为朝廷所用。”
“岭南节度使拓跋琮距离洛阳城太过遥远，鞭长莫及，不足为虑。”
“剩下的剑南东川节度使魏承谦、山南东道节度使魏景元、江西节度使顾元朔，皆是些墙头草。”
“只需要派一能言善辩之士前去游说，在朝廷其他两条战线分出胜负之前，在战局没有明朗之前，他们绝对不会公然反叛。”
“没有其他六路节度使的支持，仅仅只是京南节度使萧楚烈和山南西道节度使陆擎，绝对不敢反叛朝廷。”
“若是他们真的反了，凭借岑侍郎手中的 30 万大军，也足以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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