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盗墓:只想给崽一个家 > 黑瞎子的王爷养父(6)

黑瞎子的王爷养父(6)


齐玄辰翻开册子,书页发出干燥而清脆的哗啦声,他直接翻到了中间某一页,那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满文,字迹工整。

齐玄辰的目光在那些文字上缓缓移动着,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的含义。

黑瞎子躺在齐玄辰的臂弯里,视线刚好可以越过齐玄辰的小臂,看见那本册子上的一部分内容。

他的满文阅读能力还在,虽然以三个月婴儿的视力焦距调节范围有限,那些字在他眼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他还是断断续续地捕捉到了一些关键的字句。

——“沅央之瞳,长生所赐,可视幽冥,见常人所不能见……代代衰微,至巴达玛,仅余远视之能,俗称黄金瞳……瞳力耗尽之日,即为命尽之时,无解……”

无解。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细针,在黑瞎子的心口上扎了一下。

上辈子,他花了近百年的时间,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道家的丹方、佛门的药浴、萨满的秘术、西洋的眼科手术,甚至还有一些说出来都没人信的偏门手段。

最终得出的结论,也就是这两个字。

无解。

齐玄辰将那一页从头到尾读完了。

然后他合上册子,沉默了很久。

书房的煤油灯发出轻微的嘶嘶声,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跳动着,将一大一小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书架上,拉得变形。

“我会找办法的。”齐玄辰忽然开口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怀里的孩子说话。

“蒙克图,阿布告诉你,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无解。所谓的无解,不过是还没有找到对的路。沅央部的历史不止这本册子里的内容,巴达玛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试过的药,都还有迹可循。”

“京城太医院的档案库、盛京故宫的旧档、明朝禁书、科尔沁各部散落的萨满手札——只要这些东西还在,就还有路可走,阿布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黑瞎子认真地看着他,在判断齐玄辰说这话的时候,是对他,还是对一个小孩子,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滋味。

上辈子,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没有人告诉他“我会找办法”,没有人替他翻遍古籍去寻找一条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路。

他从十几岁开始,就是一个人扛着这双眼睛,一个人试药,一个人疼,一个人在黑暗里摸索,一个人在绝望中硬撑。

他习惯了,习惯到以为这世上本来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只能靠自己,没有人会来救你。

可现在有个人把他抱在怀里,坚定地告诉他——我会找办法的。

黑瞎子在心里自嘲地弯了弯嘴角。

找办法?能有什么办法?他跑了百来年,从大清末年跑到民国,从民国跑到新中国,从关外跑到关内,从地上跑到地下,什么办法没试过?

什么偏方没吃过?什么高人没求过?

结果呢?

结果他的眼睛还是一天比一天差,疼痛还是一天比一天剧烈,那个“无解”两个字,就像是一道刻在骨头上的咒语,怎么都抹不掉。

齐玄辰办法多的很,黑瞎子知道。

这些天他躺在齐玄辰的臂弯里,被动地旁听了无数场密谈和部署,早就看出来了这位齐王爷的手段,远比他上辈子以为的要深得多。

他不仅在哲里木盟一手遮天,在京城的各大衙门里有眼线,在南方的几个重要商埠也埋了钉子,甚至在海外的日本和俄罗斯都有消息渠道,整个网络盘根错节,像是一张看不见的蜘蛛网,而齐玄辰就是那只端坐在网中央的蜘蛛,每一条丝线的颤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但黑瞎子也清楚,权势和手段,在这件事上没用。

眼睛里的东西,是沅央部几百年血脉传承的结果,是长生天给的天赋也是诅咒,不是靠多派几个人、多花几箱银子就能解决的。

齐玄辰好像知道怀里这个小东西在想什么。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重新翻开了那本薄薄的册子,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墨迹比前面的都要淡,字迹也略显潦草,像是在一种很匆忙的状态下写成的。

齐玄辰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停住了。

黑瞎子也看见了那几行字。

他的满文阅读能力告诉他,那上面写的是——“巴达玛临终前七日,曾言瞳力之衰,或可借外物暂缓。所言何物,语焉不详。惟记二字:青铜。”

青铜。

黑瞎子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意义太过重大了。

上辈子,他就是因为误入了那道青铜门,才获得了那份该死的长寿,也才让他的眼睛承受了成倍的痛苦。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青铜门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有那种扭曲时间和生命的力量,为什么它选择了他,为什么偏偏是他撞上了它。

现在,在外婆巴达玛的临终记录里,他再一次看见了这两个字。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青铜门和沅央部的眼睛之间,存在着某种他上辈子从未意识到的联系。

意味着他误入青铜门,也许根本不是偶然。

意味着那条他以为已经走到尽头的死路,可能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被人标注过另一条岔道,只是他上辈子走得太急,错过了路标。

齐玄辰的手指在“青铜”两个字上轻轻点了点,发出笃笃两声轻响,然后他将册子合上,放回了书案右侧那摞文牍的最上面。

他的目光悠长,黑瞎子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将襁褓拢得更紧了一些,像是一头护崽的狼,将最柔软的部位贴着自己的幼崽,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煤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窗外,科尔沁草原的风从远处吹来,掠过齐王府的屋顶,将老槐树的叶子刮得哗哗作响,有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书房的窗棂上。

青铜。

青铜。

巴图尔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往煤油灯里添了些油,又将一壶新沏的热羊奶放在书案角上,拿一只厚棉套子焐着。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自家王爷——齐玄辰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怀里抱着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的婴儿,眼睛半阖着,目光却没有离开书案上那本薄薄的册子,石青色蒙古袍的袍角垂落在椅子两侧,如意云纹在灯光下明明灭灭,像是一整片正在缓慢流动的夜空。

老管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书房的门无声地掩上。

书房里只剩下煤油灯细微的嘶嘶声,齐玄辰平稳的呼吸声,和黑瞎子不知何时睡了过去的呼哧声,小娃娃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的那只小胖手塞在齐玄辰的掌心里,软软的,肉乎乎的。

他在梦里又看见了那道青铜门。

这一次,门上多了一行他上辈子没有注意过的字——是满文,笔画古朴,深深的刻在青铜的表面上,被岁月磨蚀得几乎难以辨认,但依然倔强地留着最后一点痕迹。

翻译过来,是五个字。

“沅央旧部,归于长生。”


  (https://www.lewenn.cc/lw51686/50446512.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