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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拂林的父亲(3)


从墨脱到码头这段路,他们走得比张拂林预想的要顺当得多。

张玄辰像是把一路上所有的关卡、哨口、盘查的人都算进了某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账本里,每到一处不是恰好换岗就是有人接应,以至于张拂林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

他父亲不是带着一家老小在逃命,而是在某个天气不错的秋天出门踏青,顺道就把叛出张家这件事给办了。

码头上停着一艘货轮,船身被海水泡得斑斑驳驳,甲板上堆着些用油布盖住的货箱,空气里弥漫着咸腥的海风和劣质煤油混合的气味。

张玄辰跟船老大说了几句话——具体说了什么张拂林没听清,只看见船老大往他父亲手里头看了一眼,眼神立刻就变了,那种变化很微妙,从“你们是什么人”变成了“您说了算”。张拂林心里清楚,他爹搞贿赂呢。

他们被安排在底舱一间勉强能算“舱房”的隔间里,地方不大,胜在干净,靠墙钉着一张木板床,上头铺着两层粗布褥子,角落里堆着几个麻袋,摸上去硬邦邦的,也不知道装的什么。

白玛抱着孩子坐在床沿上,脸上的神情比在墨脱的时候松弛了不少——倒不是说完全不怕了,而是那种悬在半空中的、不知道下一秒会怎样的惶恐,被脚下实实在在的摇晃给替换掉了。

船微微的晃,说明真的离开了,真的在往某个地方去了。

张拂林在舱房里待不住,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走了几趟,最后摸到了另一间货舱门口。门没锁,他推开门往里探了探头,这一探头不要紧,整个人愣在原地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货舱里码着一排排的木箱,有几箱已经打开了盖子,里头整整齐齐地码着金条,黄澄澄的光在昏暗的货舱里晃得人眼睛发花。

张拂林站在门口,嘴巴微微张着,脑子里头一片空白。

他知道张家有钱,张可那都是“张家的钱”,是写在账本上的、锁在库房里的、有进有出的流水。

他从来没想过,他父亲能一声不吭地从张家搬出这么多真金白银,而且不是一两条,是整整一货舱。

“看够了没有?”张玄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父亲,这……这些……”张拂林指了指货舱里的箱子,舌头像是打了结,好半天才把话说囫囵了,“您是怎么从张家搬出来的?这么多金子,族里那些人能不知道?”

张玄辰端着茶碗抿了一口,:“张家立世千年,有些手段,很正常。”

张拂林张了张嘴,想说“正常个屁”,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变成了一句:“那您到底是怎么……”

他没说完,然后做了一件让张拂林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事。

只见他的父亲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最近的那箱金条,然后那些金条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直接消失了,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就在眼皮子底下、连个声响都没有直接消失了。

张拂林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张着,下巴差点没掉下来。他看着父亲从这箱走到那箱,手指头点过的地方,金条就像变戏法似的凭空不见,没过多久,整整一货舱的黄金就干干净净地没了,连个渣都没剩下。

“这……这这这……”张拂林的声音都变了调,好牛根啊!

张玄辰回过头看他,那眼神里头带着一点得意。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这就是张家的手段。”

“我怎么不知道张家这么牛?”张拂林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喊完之后才意识到声音太大了,赶紧压低了嗓子,那股子震惊和兴奋劲儿怎么都压不住,“父亲,张家人都能这样?那咱们家岂不是……”

“不是张家人都能,”张玄辰打断了他,“这是咱们这一脉的宝物,被我抢到了,那就是属于我的了。”

“抢?”张拂林抓住了这个字眼,脑袋里头的问号更多了,“您从谁手里抢的?”

“不该问的别问,还有告诉你,我们要去的地方,叫新西兰。”说完就往自己的房间走。

张拂林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回答他之前问的“去哪儿”,他连忙跟上去,脚步踩在铁板过道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新西兰?那是什么地方?在哪儿?”

“南半球的一个岛国。”

新西兰的地理环境注定了那是个安静祥和的地方。

说白了吧,就是兵家不争之地。

张拂林相信自己的父亲,父亲认为安全的地方那应该差不了什么,如果没有父亲,他现在一个人兵荒马乱,最好的办法就是连土匪都不愿意去的犄角旮旯,安安静静地把和玛把小官养大。

他回舱房的时候,白玛正侧躺在床板上,半个身子靠着墙壁,一只手搭在襁褓边上,手轻轻地拍着。

小官刚才醒了一次,喝了奶,这会儿又睡过去了,小脸侧着贴在襁褓上,呼吸细细的,哼哧哼哧的小奶音,让人听了心都要化开了。

船舱里的光线不太好,只有一盏挂在舱壁上的煤油灯,火苗被船身的晃动带得一摇一摇的,把白玛的半张脸照得明明暗暗。

张拂林在床沿上坐下来,木板床吱呀了一声,白玛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询问。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他刚才路过甲板上碰见一个戴眼镜的洋人乘客,在他手里买来的世界地图。

“你看,”他把纸摊开在床板上,指着南半球那一块,“这儿就是新西兰。”

白玛凑过来看,她的目光落在那块被海水包围的陆地上,手指头不自觉地摸了一下纸面。她识字,但看不太懂地图,但她知道张拂林在跟她分享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们在往一个确切的地方去,不是漫无目的地逃,是有一个目的地在那儿等着他们的。这种感觉比什么都让人心安。

“这地方好,”张拂林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奋,像是在跟白玛介绍一个他早就去过的好地方。

“这个国家四面都是海,跟谁都不挨着。英国人的殖民地,管得严,但管得严有管得严的好处,土匪进不去,仇家追不过来。到了那儿,咱们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种地也好,养羊也罢,反正自给自足,不跟外人打交道。”

白玛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她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官,小家伙睡得正沉,粉嫩的小嘴嘟着,呼吸的时候小胸脯一起一伏的,襁褓跟着轻轻动。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触到的是那种只有婴儿才有的、细嫩得像要化掉的皮肤,温温的,软软的,让人舍不得把手收回来。

“到了那里,”张拂林的声音放低了些,“小官就能快快乐乐地长大了。不用躲躲藏藏的,不用担心有人来抓他、来害他。他可以去上学,可以跟别的小孩一起玩,长大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说这种话。

在张家的时候,他想的是怎么不犯错、怎么不被罚、怎么在那些规矩的缝隙里活下去。

他以为等他自己有了孩子,他也会像张家的父亲们一样,把孩子当成张家的附属品,该打打,该骂骂,该送走就送走,不会有太多的牵挂,也不会有太多的心软。

可现在他看着白玛怀里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只会哼哧哼哧打呼噜的小家伙,心里头那股热乎劲儿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想把这世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自己的儿子,想把所有坏的东西都挡在外面,想看着他一天天长大,学会翻身、学会坐、学会爬、学会走路、学会叫“阿爸”,然后在他能跑能跳的时候带他去新西兰的草原上放羊,让他晒着南半球的太阳。

白玛也低头看着孩子,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淌下来,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

她以为,自己和拂林这辈子最好的结果就是带着孩子东躲西藏、担惊受怕。

她以为小官生下来就要跟着她们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永远都不会有一个“安顿下来”的时候。

可现在张拂林告诉她,有一个地方,四面是海,安安静静,没有土匪,没有仇家,她可以在那儿把孩子养大。

她低下头,在孩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嘴唇贴在那层细细软软的胎毛上,舍不得离开。

小官大概是感觉到了,小嘴动了动,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奶音,像是在梦里头回应她。白玛的心都要化了,她抬起头看着张拂林,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是弯的,那种笑是从心底里头长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苦尽甘来的甜。

“真的能去吗?”她问,声音轻轻的,像是怕这个梦被风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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