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支部全灭 昭帝封心
龙胜抬起右手,枯瘦的手掌摊开。掌心里有一点金光,很淡,淡得像烛火。那光在跳动了几下之后,忽然炸开,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天际。光柱在高处散开,像一把撑开的伞,将整座护国寺罩在下面。那些历代住持的身影也动了。他们同时抬起右手,同时摊开手掌,同时将掌心的金光注入伞盖。伞盖越来越亮,越来越厚,像一面金色的盾牌,将龙胜与朱云凡隔开。
龙胜看着那面盾牌,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笑声很轻,像雷声从远处滚过来。
“无相,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那条巨龙猛地昂首,张开巨口,一道粗如殿柱的紫色雷光从它口中喷出。那雷光没有射向盾牌,而是射向大地。它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雷蛇,朝四面八方射去。它们不是射向护国寺,是射向那些历代住持的身影。
雷蛇落在那些模糊的身影上,炸开,紫色的电弧在佛光中疯狂跳跃。那些身影在颤抖,在明灭,在忽隐忽现。有人嘴角溢出了金色的光点,有人身体变得更淡了,有人闭上了眼睛。可他们没有退。他们只是更用力地将金光注入伞盖,更用力地撑住那面墙。
龙胜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的灵力在消耗,他的耐心在消耗,他的时间在消耗。他耗不起。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还有更多的人要杀,还有更大的天下要打。他不能耗在这里。
他收回手,看着那面盾牌,看着那些模糊的身影,看着那个瘦小的老僧。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里紫色的雷光跳动得越来越快。
龙胜转过身,走了。他的背影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孤独,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焦黑、枯槁、没有生机。可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像是在丈量脚下的土地,像是在丈量他失去的东西。
他走出几步,忽然停下。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无相禅师,背对着那些历代住持的身影,背对着那面金色的盾牌。
“无相,你的徒弟,我会找到的。找到他,杀了他。”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可那风里,有刀。
无相禅师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像秋天的风,吹过就没了。
“施主,你找不到他的,他已经走了,这才是贫僧要做的。”
龙胜没有回答。他抬起脚,继续走。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护国寺的废墟中,那些历代住持的身影渐渐淡去,像被风吹散的雾。他们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
无相禅师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消散的身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朱云凡跪着的地方。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滩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像秋天的风,吹过就没了。
“云凡,跑快点。别被他追上。”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那风里,有师父对徒弟的最后一句嘱咐。
龙胜站在护国寺废墟外的山坡上,背对着那座燃烧的山。他的头盔遮住了整张脸,看不清表情。他的神识铺开了,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方圆百里的山林。他在找,找那个逃走的年轻人。找那个无相禅师的徒弟,找那个龙血盟的副盟主,找那个龙伯言的表哥。
他的神识探出去,像无数根触手,在黑暗中摸索。可每一次,都摸到一片空白。不是没有,是被什么挡住了。那东西很软,像棉花,像云朵,像一团被揉碎的月光。他的神识探进去,就被弹出来,探进去,就被弹出来。不是被攻击,是被拒绝。像一扇关着的门,他敲了,没人应。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佛门秘术,以愿为引,以念为锁,以魂魄为钥。它不伤人,不困人,只是让人找不到。找不到路,找不到方向,找不到要找的人。他的神识再强,也强不过千年的愿,也强不过百位高僧的念。
他收回神识,看着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山林。他的眼睛里,紫色的雷光在跳动,金色的佛光在闪烁。
“无相,你够狠。”
他转过身,走下山坡。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焦黑、枯槁、没有生机。可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像是在丈量脚下的土地,像是在丈量他失去的东西。
山下,有一队修士正在快速靠近。他们穿着龙血盟的制式劲装,腰间悬着法器,领头的是一个金丹中期的执事,姓方,是朱云凡之前见过的方执事。他们的脸色都很差,显然是一路拼命赶来的。方执事看到龙胜,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拔出了剑。
“什么人!”
龙胜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像看着一群蝼蚁。他的眼睛里,紫色的雷光在跳动,金色的佛光在闪烁。方执事的脸色更白了。他感觉到了,那股气息,厚重如山,暴烈如雷,深邃如渊。那是化神修士的气息,是他这辈子只在传说中听过、从未亲眼见过的气息。
“撤!快撤!”
他嘶声喊道,转身就跑。可他刚跑出两步,一道紫色的雷光就从身后追来。那雷光太快,快到他的神识只捕捉到一个残影,快到他的眼睛看见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雷光没入他的后心,没有声音,没有血,没有伤口。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他倒下的时候,身体碎成了千万片细小的光点,飘散在风中。那些光点飘了一会儿,就灭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其他弟子也死了。死法一样,被雷光追上,身体碎成光点,消散在风中。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全尸。他们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龙胜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飘散的光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一道紫色的雷光从他掌心射出,将那些光点拢在一起,凝聚成一团拳头大的光球。光球里有无数细小的画面在闪,是方执事的记忆,是他这辈子见过的人、去过的地方、做过的事。龙胜将神识探入光球,像翻书一样翻看着那些记忆。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他看到了朱云凡,看到了朱云凡与方执事说话的样子,看到了朱云凡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样子,看到了朱云凡说“疑似化神的邪恶修士在大明国现身了,让他们千万小心”的样子。他看到了朱云凡传递消息的过程,看到了那些消息被传向龙血盟本部、传向哲江三虫宗、传向龙国龙都。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里紫色的雷光跳动得更快了。
他松开手,那团光球碎了,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在风中。
“龙血盟......龙国......哲江......”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可那风里,有杀意。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道紫色的雷光从他掌心射出,直冲天际。那雷光在最高处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雷蛇,朝四面八方射去。它们落在龙血盟大明国支部的驻地,落在那些殿宇、库房、弟子居所上。雷蛇炸开,火焰腾起,殿宇倒塌,库房崩塌,弟子居所化为灰烬。那些还在睡梦中的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雷光吞没。他们的身体在雷光中变得透明,像玻璃,像水晶,像冰。然后碎了,碎成千万片细小的光点,飘散在风中。那些光点飘了一会儿,就灭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龙血盟大明国支部,从建立到毁灭,不过几息的时间。
龙胜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火海,看着那些飘散的光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了。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焦黑、枯槁、没有生机。可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像是在丈量脚下的土地,像是在丈量他失去的东西。
龙晋城,龙血盟本部。
龙伯渝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大明国传来的急报。纸上的字迹潦草,墨迹未干,显然是在极度慌乱中写下的。他看了第一遍,眉头皱了起来。看了第二遍,手指微微发抖。看了第三遍,他把急报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大哥,出事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龙伯昭坐在他对面,手里也捏着一份同样的急报。他的脸色很难看,铁青,像一块被冻裂的石头。他的手指攥着纸边,指节泛白,纸张发出细碎的声响,随时都会被撕碎。
“大明国的化神修士...无相禅师死了....龙血盟大明国支部覆灭...”
他一个一个地念着那些词,每一个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伯渝,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龙伯渝睁开眼,看着他。
“大哥,我们必须立刻通知伯言,化神修士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只有伯言,他对付的了元婴巅峰,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龙伯昭沉默了。他看着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松开了纸边,又攥紧,攥紧了又松开。他的嘴唇抿得很紧,可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不行。”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不能告诉他。”
龙伯渝的眉头皱了起来。
“大哥,这是生死存亡的事。不是赌气的时候。”
“我没赌气。”
龙伯昭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
“伯渝,你想想,他刚回哲江多久?他刚把龙都还给我们,把龙血盟还给我们,把所有的功劳都让给我们。我们现在去找他,告诉他‘大明的化神修士死了,龙血盟的支部被人灭了,我们对付不了那个化神修士,你来帮忙’。伯渝,你让他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在需要的时候才找他?正如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他会不会觉得,我们找他回来,就是为了让他替我们挡刀?”
龙伯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大哥,你想多了。伯言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人。可别人呢?那些守旧派呢?那些本来就在背后嚼舌根的人呢?他们会不会说,‘看吧,龙昭帝果然不行,遇到事还得靠靖玄王’?他们会不会说,‘龙昭帝把龙都给了靖玄王,把龙血盟给了相国,自己什么都没留下,现在出了事,又去找靖玄王,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龙伯渝沉默了。他知道大哥说的是对的。那些守旧派,那些世家,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他们不会管什么大局,不会管什么生死存亡。他们只会看热闹,只会说风凉话,只会等着龙家自己乱起来,好从中捞一笔。
“大哥,那你的意思是......”
“封锁消息。压下来。龙血盟大明国支部覆灭的事,也压下来。对外就说,支部在搬迁,人员调动,暂时联系不上。能拖多久拖多久。”
龙伯昭的声音很平,可那平里,有刀。
龙伯渝看着他,看了很久。
“大哥,你这是在赌。”
“这不是赌博,他刚刚离开七国,我们遇到点事情就找他,这就是在说,我们没他不行,他才是更适合这个位置的人。”
龙伯昭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可那风里,有害怕。
龙伯渝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远处,隐约传来巡夜侍卫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大哥,我担心一件事。”
“什么事?”
“朱云凡也失踪了,他要是死了,伯言会怎么想?他要是还活着,他会不会自己去找伯言?他要是找到了伯言,把今天的事告诉他,伯言会怎么想?”
龙伯昭的手指停住了。他看着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就赌他不会死。赌他不会自己去找伯言。赌他不会把今天的事告诉伯言。”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可那风里,有刀。
龙伯渝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看着那些被晨光照亮的屋顶,看着那些在晨风中飘动的旗帜。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可那星星里,有害怕。
天亮了。
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洒在龙晋城的屋顶上,洒在那些飘动的旗帜上,洒在那些巡夜侍卫疲惫的脸上。新的一天开始了,可有些人,永远留在了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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