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被诱惑
第一百零四章 被诱惑
言昭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
她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灵海里很安静。
没有暴走的灵力，也没有丹药的余波，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梳理过的平稳感。
可她的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她也说不清，这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他们最初的态度，她记得很清楚。
厌恶、抗拒、防备。
每一个都想从她身边挣脱。
她原以为，等契约淡化，他们会迫不及待地离开，会催着她、逼着她把最后那点联系也彻底斩断。
得到自由之后，就该离她远远的。
这才合理。
可现在呢。
没有人再提“离开”。
没有人再催她解契。
反倒一个个都留了下来。
现在还一个个要跟她睡觉。
言昭慢慢眨了下眼。
心口有点说不上来的滞。
她不是没察觉变化。
只是一直没认真去想。
现在回头看，才发现——
好像每一步，都在偏离她最初设想的轨道。
她原本只是想把契约走完，把人送走，把账结清。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条路变成了现在这样。
她闭上眼，又睁开。
脑海里那些问题没有答案。
但她隐约感觉到一件事。
再继续往前走。
事情恐怕只会变得更复杂。
言昭也是真的想冷静一段时日。
不想见人。
更不想见那几只妖兽。
她甚至已经想好，干脆闭关一阵，把外界的声音全隔绝掉，等契约淡到不能再淡的时候，再把事情一口气解决。
可她刚盘膝坐下没多久，灵海就出了问题。
一开始只是灵力自行加速运转。
她还以为是那个丹药的余效，准备按部就班压制。
可哪知道境界突然被推了上去。
元婴大后期。
不是试探。
是实打实地跨过去了。
言昭猛地睁眼，呼吸一滞。
还没来得及稳住心神，灵海深处那团白雾再次翻涌起来，像是被什么彻底激活了一样，疯狂卷起四周的灵力往里灌。
速度快得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她脸色瞬间发白。
这不是突破该有的节奏。
她的身体跟不上。
灵海也承受不了。
庞大的灵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是被强行塞进去的洪水，找不到出口，只能一波波撞在壁障上。
言昭闷哼一声，背脊不受控制地绷紧。
浑身上下都开始不舒服。
不是某一处疼。
而是从内到外的压迫感。
呼吸变得急促，指尖发麻，连意识都开始有些发飘。
她很清楚。
再这样下去，不是突破。
是出事。
可那团白雾还在继续。
没有停下的意思。
像是在催着她——
再往前一步。
而她现在，根本撑不住。
言昭气息一乱的瞬间，外界几乎同时有了反应。
北獒最先察觉，猛地抬头。
霜翎指尖一紧，院落里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夜站起身，黑雾不受控制地翻涌了一下。
澜湫与曜麟几乎同时朝她闭关的方向看过去。
那不是普通突破的波动。
是失衡。
几道气息同时逼近院门，却在靠近的刹那，被一道阵法硬生生挡住。
言昭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压得很低，却很清楚。
“别进来，我自己能处理。”
院外安静了一瞬。
屋内，言昭已经咬紧了牙。
那团白雾还在疯狂卷动灵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推向下一个境界。
她很清楚，再放任下去，身体会先一步崩掉。
下一刻，她做了一个狠绝的决定。
强行逆转灵力。
经脉猛地一震。
灵海像是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她闷哼一声，喉咙里泛起血腥味，整个人几乎从蒲团上跌下来。
境界被强行按住了。
白雾的卷动停了一瞬。
代价却立刻显现出来。
根基受损。
不是致命。
却足够让人后怕。
言昭靠在墙边，呼吸急促，指尖发冷。
她原本以为，这样就能结束。
可下一瞬，灵海再次震荡。
这一次，不是暴涨。
而是溃散的前兆。
她脸色彻底变了。
……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事。
门外的气息再也压不住了。
阵法被强行触动。
夜的声音低低传进来，罕见地带了点冷意。
“够了，你再撑下去，不是冷静，是找死。”
言昭闭了闭眼。
她可以不想面对他们。
却不能用命去赌。
自己还是很惜命的。
言昭喉咙发紧，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进来。”
阵法撤开的瞬间，几道气息同时涌入。
北獒第一个上前，稳住她几乎散开的灵力。
霜翎直接压住白雾的躁动，强行把灵海的节奏拉回正轨。
澜湫与曜麟一前一后，将外泄的灵力引走。
夜站在她身后，掌心落在她背脊上，黑雾缓缓铺开，把最危险的余波吞了下去。
灵海的震荡一点点平息。
那股要命的压迫感终于退去。
言昭整个人几乎是被托住的。
她靠着他们，呼吸慢慢稳下来。
此刻躁动被压进灵海深处，白雾不再翻卷，只是沉沉地悬在那里，像一块随时可能再次坠落的巨石。
夜松口气说：“你现在的灵力被我们强行压住了，但这只是暂时的。”
他看着她，补了一句：“你要是不继续往上突破，这些灵力迟早会在体内横冲直撞，把你自己撞死。”
言昭脸色当场就黑了。
她猛地抬手，用力把夜推开，力道一点没留。
“要不是你们——”
她声音压着火，带着明显的怒意：“我哪里需要面临这种状况？我本来好好的，元婴期一千年寿命，日子安安稳稳。你们一个个冒出来，我未来一千年的好日子全被你们毁了！”
她指着门口，毫不客气：“给我滚蛋！”
夜被她推得退了半步，倒也没生气，只是啧了一声。
“就一个元婴期的一千年寿命而已，等你突破到化神期，就是两千年寿命。”
“再往后。”
夜勾了下唇角，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们可以带着你一起飞升天界。”
“后面就是与天同寿。”
言昭站在原地。
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原本一肚子的火，在这一刻被这句话狠狠按住。
飞升。
与天同寿。
这几个字太重了。
重到让她一时间，竟然骂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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