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身上有味道
第七十二章 你身上有味道
那几位元婴修士的眼睛几乎是同时亮了起来。
这是回应。
是真的听进去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夜，目光里带着压不住的期待，像是只要他说一句“愿意回去”，一切就还能挽回。
夜却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还在半空中乱撞、情绪明显起伏的剑丸，唇角一点点勾起，笑意却冷得发阴。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几人，语气平静，却一句比一句狠。
“它说，不信你们。”
夜慢悠悠地继续，像是在原样转述，却偏偏字字戳人心口：“它说，你们现在讲这些，没有一句是真的。以前把它当死物，现在发现它有灵，就想起来哄，太晚了。”
“回去干什么？继续被你们用？镇阵、试剑、榨干灵性，用到碎为止？”
最后一句，夜抬眼看着他们，毫不掩饰恶意，几乎是替剑丸把话砸了出来。
“它让你们滚。”
殿内彻底死寂。
剑丸在半空中剧烈震动了一下，金光大盛，像是在附和这句话。
言昭在旁边听着，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她心里很清楚，夜这家伙肯定夹带私货了。
一个从剑林里被关着、被人拿来镇阵试剑的剑丸，哪来的机会学会这么精准又刻薄的骂法？
这话八成是夜顺嘴加工过的，情绪浓度明显超标。
显然，那几位剑宗元婴修士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目光齐刷刷落在夜身上，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这是在替剑丸传话，还是在借机骂我们？
夜当然也看出了他们的意思。
他懒得解释，更不屑辩解，直接偏头看向还在半空中晃动的剑丸，语气冷淡又直接：“你要是认同我刚才说的意思，就过来。要是不认同，现在就回他们那边去。”
这话一落，几位元婴修士的视线死死盯住剑丸，连呼吸都不自觉放慢了。
他们心里清楚，这一动，就是立场。
哪知道下一瞬——
剑丸没有半点犹豫。
金光一闪，它直接从半空中掠过，稳稳落在了夜的肩膀上，贴得极近，光芒还顺势收敛了几分，看起来安分得不行。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剑宗那几位元婴修士：“……”
殿内安静得可怕。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种被当场打脸、连反应都慢了半拍的沉默。
言昭在心里轻轻“嘶”了一声。
这下好了。
就算夜真的夹带私货，这剑丸也已经用实际行动，把“站谁”这件事，选得明明白白。
言昭看着这一幕，觉得再这么僵下去，场面只会越来越难看。
她轻咳了一声，主动开口，把话接了过去：“也不用这么着急。”
这一句话，算是给所有人都留了个台阶。
她语气放得平缓，态度明确：“反正我还得在剑宗待几日，交易还没完成，这段时间你们也可以再想想办法。只不过等交易完成，我是要回御兽宗的。”
剑宗的那几位元婴修士听到这话，神色各异，却没人再开口反驳。
剑丸已经用行动表明了态度，再逼下去，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僵。
至少现在，他们还有一段时日。
夜见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显然一点继续周旋的耐心都没有。
他直接伸手，一把扣住言昭的胳膊，把人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语气不耐烦得很：“走走走，吵死了，烦得要命。”
言昭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想说点什么，话还没出口，就看见霜翎已经先一步动了。
白雾在殿内轻轻一散，霜翎的身影随之淡去，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下一瞬，已然化作一缕白雾钻回了灵兽袋中。
那几位剑宗元婴修士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也没再出声阻拦。
夜懒得再给他们一个眼神，黑雾骤然翻涌而起，瞬间将言昭整个人裹住。
那雾气不像攻击，更像是随意伸展的影子，托着人往上抬。
下一刻。
言昭只觉脚下一空。
视野骤然拔高，殿顶在眼前迅速远去，风声贴着耳边掠过，黑雾裹着她直接腾空而起，毫不讲究路线，也不在意是否惊动旁人。
就这么——
飞走了。
殿内，只剩下一群神色复杂的剑宗元婴修士，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上空，一时间竟无人开口。
……
言昭回到的，还是那一处熟得不能再熟的温泉池。
剑宗的温泉向来只对金丹、元婴修士开放，这片区域安静得过分。
修为到这个层次的人，早就没了享受的心思，不是在闭关，就是在参悟剑意，整片温泉区常年空着，反倒便宜了她。
池水温热，雾气缭绕。
言昭脱了外袍，下水的时候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下来。
她靠在池壁，随意捧水洗了洗身上，动作敷衍得很，只想快点泡完，好回去睡一觉。
夜站在池边，看了她一会，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你身上有味道。”他说。
言昭懒得反驳，闭着眼睛应了一声：“知道，剑宗的味道，铁体宗的味道，还有你们几个的味道，混一起了。”
夜明显不满意这个回答。
黑雾一散，他也进了水。
水面微微晃动，他走得近了些，语气嫌弃得毫不掩饰：“你这洗成这样，也叫洗？”
夜忽然靠得太近了。
水汽在两人之间翻涌，他俯身时，言昭的视线几乎是本能地往下落了一瞬，落在那截白皙紧实的胸口上，水珠顺着线条滑下，贴着皮肤走，带着一种过分真实的存在感。
还有那股气息。
不是血腥，也不是冷意，而是一种已经彻底成熟后的妖性，压得人呼吸都慢了半拍。
言昭脑子还没来得及转，喉咙先动了一下。
那一声极轻的吞咽，在水声里本该不明显，可夜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动作当场停住。
水面不再晃动。
夜俯着身，与她几乎平视，那双眼在雾气里显得更暗，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她自己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刚刚……”他低声开口，语气意味不明。
言昭回过神来，心里一紧，立刻偏开视线，强装镇定地抬手往水里一拍，溅起一片水花，语速飞快：“我只是被热气呛了一下，你别多想。”
夜没立刻接话。
他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气息擦着她的耳侧过去，带着点危险的意味。
“是吗。”
那两个字落得很轻，让言昭后背莫名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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