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送走刘如光
刘如光神经紧绷，死死盯住巷子口，右手却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他不相信眼前的岩井英一会是消息中的“日本军官”。
如果情况危急，他便拔枪和对方拼了，一命换一命。
就在此时，他见到岩井英一正和他的属下说着什么，随后便朝他的方向走来。
而他的属下则是在巷子口等待。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刘如光没有见到岩井英一有拔枪的举动，又回想起自己收到的消息，暂时也放弃了拔枪的举动。
他知道黑市主人的能力，说不定眼前这个岩井英一就是黑市主人扮的。
毕竟之前黑市主人的战绩很响亮。
就连岩井英一都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
“若水让我来接你。”
下一秒，面前的“岩井英一”开口了。
刘如光听到这句话，知道了眼前之人就是黑市主人！
因为，向若水求救的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不可能这么快传到岩井英一耳朵里。
他的目光集中在“岩井英一”的脸上，想要看到对方化妆的痕迹。
可他硬是没有发现一点破绽。
“好。”刘如光点了点头，“现在我该怎么做？”
“把这个戴上。”林江递给对方一个口罩，“等会就说你见过刘如光，知道对方已经通过地下渠道离开公共租界，现在带我们去抓。”
“好！”
刘如光接过口罩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记住，你叫王三，是码头上帮派的小喽啰，是岩井英一的线人。”
林江低声快速交代，“等会看我眼色，自然一点，但别多话。”
刘如光用力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藏身的杂物堆。
林江恢复了岩井英一那种略带倨傲的步伐，刘如光则微微弓着背，跟在后面。
巷口的宫本看到“少佐”带了个戴口罩的陌生人出来，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并未多问。
“宫本，” 林江用岩井英一的口吻命令道，“这是我的线人，王三，他知道刘如光的去向。
刘如光可能已经通过走私渠道离开了公共租界，往西边去了。立刻开车，我们去追！”
“离开公共租界了？” 宫本一惊，“岩井君，这……需要通知公共租界警方吗？而且，西边方向……”
“来不及了！等那些官僚扯皮，人早跑没影了！”
林江不耐烦地打断，“通知我们的人，立刻往西边几个可能的出口集结布控。
你，还有司机，跟我先追上去！
快！”
“嗨！” 宫本不敢再质疑，立刻向其他车辆下达指令，然后迅速为林江和刘如光拉开后车门。
林江示意刘如光先上车，自己随后坐了进去。
宫本坐回副驾驶，司机立刻发动汽车，朝着公共租界西面的闸口疾驰而去。
另一辆满载便衣宪兵的轿车紧随其后。
车内气氛有些微妙。
宫本透过后视镜，忍不住又瞥了一眼戴着口罩、低着头的刘如光。
林江察觉到他的目光，冷哼一声：“宫本，专心带路，这是我的线人，我不希望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是，少佐。” 宫本连忙收回目光，心中却仍存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岩井英一今天的行事风格似乎比往常更急躁，也更独断。
而且这个“线人”出现的时机和方式，总觉得有些突兀。
汽车一路呼啸，很快驶出公共租界相对繁华的区域，朝着西面较为荒僻的闸口驶去。
沿途，宫本不断通过对无线电接收其他小组的汇报，但都没有发现刘如光的踪迹。
“少佐，前面就是三号闸口了，过去就是公共租界边缘的城乡结合部，地形复杂。” 宫本汇报道。
“开过去！他跑不远！” 林江命令道，同时悄悄给身边的刘如光递了个眼色。
因为是岩井英一的汽车，自然不会有严格检查，闸口的士兵只是不停敬礼弯腰。
汽车驶过闸口，进入了一片遍布废弃仓库、农田和低矮棚户区的区域。
路面变得颠簸不平，行人稀少。
“停车。” 林江突然说道。
司机依言将车停在一条僻静的土路旁，后面那辆轿车也随之停下，保持着一段距离。
林江推开车门下车，对宫本和司机道：
“你们也下来。让后面的人保持警戒，暂时别过来。”
宫本和司机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下了车。
后面轿车上的便衣宪兵看到少佐下车，也纷纷下车，在车辆周围散开警戒，但没有靠近。
林江走到车头前方，背对着宫本和司机，看着远处荒凉的景色，似乎在观察地形。刘如光也下了车，站在林江侧后方。
“宫本，” 林江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过来看看，那边那片废弃的砖窑，是不是很适合藏人？”
宫本不疑有他，走上前几步，顺着林江指的方向望去：“岩井君，那里视野开阔，但结构复杂，确实有可能……”
就在他话还没说完的刹那，林江骤然转身！
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他右手并指如刀，狠辣准确地切在宫本的喉结上！
左手则几乎同时捂住了他的嘴！
“喀嚓！” 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宫本双眼暴凸，喉部发出可怕的嗬嗬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软倒下去，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至死都没明白岩井英一为何会对自己下手。
旁边的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时间竟然僵在原地。
但刘如光动了！
他一直紧绷着神经，在林江动手的瞬间就掏出了匕首，一下子贯穿了对方的喉咙
“噗！” 一声闷响，司机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整个袭杀过程，从林江动手到司机毙命，不过两三秒钟！
干脆利落，几乎没有发出能惊动远处那些便衣宪兵的声响。
远处警戒的宪兵似乎察觉到这边有些异样，有人朝这边张望，但因为角度和距离，加上林江和刘如光挡着，他们并未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林江迅速蹲下身，在宫本和司机身上摸索，拿走了他们的手枪、证件。
他站起身，对着远处有些骚动的宪兵们挥了挥手，用岩井英一的声音大声喊道：
“发现线索！宫本和司机去前面侦察了！你们原地待命，加强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近，以免打草惊蛇！”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惯有的权威。远处的宪兵们虽然觉得少佐亲自去侦察有点奇怪，但也不敢违抗命令，纷纷立正回应：“嗨！”
林江对刘如光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将宫本和司机的尸体拖到旁边一个干涸的土沟里，用枯草和杂物匆匆掩盖。
“快走，他们拖不了多久。” 林江低声道，带着刘如光快速离开汽车，借着地形掩护，朝着不远处一片稀疏的小树林跑去。
树林边缘，早已有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等在那里。
车旁站着两个穿着普通市民衣服的精壮汉子，正是红党的接应人员。
看到林江和刘如光跑来，其中一人立刻迎了上来。
“刘如光同志！” 那人激动地低呼。
“老陈！” 刘如光也认出了对方，正是他熟悉的交通员。
“人交给你们了，立刻转移，路线按照预定计划。” 林江语速极快，恢复了原本的声音，“这边我会处理。”
“明白！多谢同志！” 老陈重重点头，没有多余废话，立刻拉开车门，将刘如光推进后座，另一人也迅速上车。
老陈不认得岩井英一，但刚才他看到了两人袭杀宫本和司机的一幕，有些疑惑。
疑惑那两个日本人为什么没有任何防备。
但此时没有时间管这些，发动引擎，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树林深处，很快消失不见。
林江看着轿车消失的方向，松了口气。
最危险的一步完成了。
他立刻转身，重新整理了一下衣物，，快步朝着停车的方向返回。
远处那些宪兵看到“岩井英一”独自一人回来，都有些惊讶。
林江不等他们发问，便一脸阴沉地快步走向自己的座车，同时大声下令：
“收队！立刻返回公共租界中央捕房！我们被耍了！这里没有刘如光，是调虎离山！快！回去可能还能抓到线索！”
宪兵们虽然满腹疑窦，但看到“岩井英一”脸色铁青，怒气冲冲，谁也不敢多问，立刻纷纷跑回各自车辆。
林江坐进驾驶室，发动汽车，调转车头，朝着公共租界方向疾驰而去。
其他车辆连忙跟上。
车队风驰电掣般返回公共租界。
进入租界后，林江并未前往中央捕房，而是借口要回特高课重新部署，命令其他车辆分散回各自岗位，他则独自驱车朝着法租界方向驶去。
进入法租界相对安全区域后，林江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停车。
他迅速脱下外面的日军制服，恢复成林江的本来面貌。
将换下的衣物、面具、以及从宫本等人身上搜来的物品，全部收进储物空间。
他看了看怀表，上午九点半。
从凌晨出发到现在，过去了不到三个小时，但感觉漫长无比。
他整理了一下长衫，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可能刚刚办完事的市民，然后步行离开。
他没有直接回弗兰克家，而是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无人跟踪后，才从另一个方向接近弗兰克的住所。
翻墙回到院子，他从那个墙洞钻了回去。
弗兰克一直在书房焦急等待，看到林江平安归来，长舒了一口气。
“成了？” 弗兰克压低声音问。
“嗯，人应该送走了。” 林江点点头。
弗兰克脸上露出笑容，用力拍了拍林江的肩膀：“干得漂亮！我就知道黑市主人能行！那25条大黄鱼……”
“五十条大黄鱼都已经交给对方了。” 林江笑了笑，“现在，我得去‘醒酒’了。
昨天‘喝醉’的林厂长，该起床去酒厂看看了。”
“好。”
过了一个小时，林江和弗兰克从屋内出来，来到酒厂，都是一身酒气。
.......
刘如光离开得很快，一路上他都处于震撼当中。
因为他完全没想到，黑市主人假扮的岩井英一不仅自己无法分辨，就连岩井英一的手下都无法分辨。
这不仅仅是相像的问题，还必须把真正的岩井英一控制起来，不出来捣乱。
不然这件事完全没办法执行。
也就是说，黑市主人已经把岩井英一控制起来，或者斩杀。
然后骗过所有人，以岩井英一的身份，从华界来到公共租界，再“光明正大”地把自己带出公共租界。
这种操作，也只有黑市主人才能做到。
回想起对方出手杀死宫本的干净利落，绝对是一个狠角色。
看来影佐死在对方手上，确实是真的。
不过这件事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毕竟这件事少一个人知道，黑市主人也少一份危险。
虽然对方是因为收了50条大黄鱼来办事的，但对方的所作所为也是为了抗战。
眼下，唯一见到假扮岩井英一的黑市主人，也只有来接自己的老陈。
好在老陈根本就不认识岩井英一，不然自己到时候还不好解释。
毕竟，岩井英一可是一个臭名昭著的日本特务头子，而老陈当时看到的，只是一个日本人杀死了另外两个日本人。
这种事情，刘如光不打算对任何人细说，包括自己的上级。
黑市主人的身份和能力，知道的人越少，对双方都越安全。
“老陈，今天的事，回去后不要对任何人提起细节。”刘如光坐在颠簸的车里，对前排的交通员低声嘱咐，
“只说有同志冒险接应，利用混乱把我带了出来。具体过程，不必多言。”
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刘如光一眼，看到他严肃的表情，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明白，刘同志。我们只管安全把你送到下一个联络点。”
车子在乡间小路上疾驰。
刘如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清晨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
黑市主人……他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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