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林江赶赴公共租界
林江用从岩井英一身上搜到的钥匙打开书房门，率先走入。
书房里黑着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入。
林江没有开灯，直接走到宽大的书桌后面，背对着窗户，整个人隐在阴影中，声音低沉：“把门关上。”
“嗨。” 男子依言关上门，心中不安感却越来越强。
书房里太暗了，岩井英一的语气也冷得有些异样。
他下意识地微微绷紧了身体。
“走过来些，有件机密任务要你去办，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林江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书桌前。
借着月光，他努力想看清“岩井英一”的表情。
就在这时，林江动了！
他速度快如闪电，从书桌后跃出，一手捂住男子的口鼻，另一只手中寒光一闪，那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男子的心脏！
“唔——！” 男子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属于“岩井英一”却冰冷无比的脸，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软倒下去。
林江扶住他，将他轻轻放在地毯上，避免发出大的声响。
迅速检查脉搏，确认死亡。
他迅速将尸体拖到书桌后面不易被察觉的角落，用窗帘暂时盖住。
处理完血迹，他看了一眼怀表：十点零五分。
时间控制得不错。
现在，需要再次确认岩井英一的状态，然后就是等待。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主卧室门外，再次侧耳倾听，里面只有平缓的鼾声。
他轻轻推开一条门缝，确认那个大衣柜依旧紧闭，没有异响。
很好！
接下来，就是最需要耐心的环节。
先控制岩井英一！
现在如果杀岩井英一，可能会引起日本军部的警惕，到时候对上海来一个大清洗就不好了。
只能控制，然后让岩井英一自己去跟军部解释！
而控制岩井英一需要进入他的卧室。
如果贸然开门进入，万一对方反抗闹出动静就麻烦了。
所以得等。
林江不信岩井英一半夜不上厕所。
毕竟他手上有岩井英一的详细调查报告，他肾虚。
等到控制岩井英一后，再以“岩井英一”的身份，大摇大摆地开车出门，前往公共租界。
随后林江就在岩井英一房门外的黑暗处等着。
春节的上海出奇的冷，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之前在地下管网的一段涉水已经冷得不行了，这会只能凭借意志力支撑。
眼下就是不能被岩井英一发现问题。
林江如同融入了卧室门外的阴影，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呼吸几乎微不可闻。
走廊里只有窗外透进的惨淡月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早春的寒气从地板缝隙、窗棂边缘渗透进来，丝丝缕缕，钻入骨髓。
林江身上还带着地下管网沾染的湿冷，此刻被这室内寂静的寒冷一激，更是难以忍受。
但他纹丝不动，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紧盯着卧室门下的缝隙，留意着里面任何一丝光线的变化和声响。
时间在寂静和寒冷中缓慢流淌。
十点半……十一点……林江的腿脚开始有些麻木，他极其轻微地活动了一下脚趾，保持着血液循环。
他知道，自己不能发出任何可能惊动卧室里那个人的声音。
根据那份详细的调查报告，岩井英一有轻微的肾脏问题，半夜起夜的可能性很大。
他在赌这个概率。
午夜十二点刚过，卧室里终于传来了一些动静。
先是床铺轻微的嘎吱声，然后是略显沉重的脚步声，接着是摸索的声音，似乎是在找拖鞋。
林江精神一振，全身肌肉悄然绷紧。
卧室门把手被从里面拧动，门被拉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白色睡袍的肥胖身影，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正是岩井英一本尊！
他显然睡意正浓，完全没注意到近在咫尺的黑暗中潜藏的危机，径直朝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方向走去。
就在岩井英一经过林江藏身位置的瞬间，林江动了！
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阴影中扑出！
左手从后方猛地捂住岩井英一的口鼻，右手并掌如刀，精准而有力地砍在岩井英一的后颈动脉窦上！
“呃……”岩井英一闷哼一声，双眼翻白，肥胖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向后倒去，连挣扎都没来得及。
林江早有准备，用身体支撑住他，避免他倒地发出巨响。
他迅速将昏迷的岩井英一拖回卧室，反手关上房门。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在寂静的夜里几乎没有引起任何额外的声响。
卧室内，台灯还亮着。
林江将岩井英一扔回凌乱的床铺上，迅速检查。
呼吸平稳，脉搏有力，只是暂时昏迷。
后颈那一击的力道他控制得很好，足以让岩井英一昏迷一两个小时，但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
但这还不够。
林江需要他沉睡更久，至少到明天早上自己“办完事”之前，不能醒来。
他开始在卧室里快速而无声地翻找。
抽屉、床头柜、小药箱……岩井英一这个年纪和身体状况，常备一些药物是很有可能的。
很快，他在一个带锁的小抽屉里找到了几个药瓶。有治胃痛的，有治关节的，还有一瓶全英文标签的“Barbital”。
巴比妥！
好啊，这不就是安眠药嘛。
“就是你了。”林江拧开瓶盖，里面是白色的药片。
他倒出几片，犹豫了一下剂量。
不能太少，否则提前醒来麻烦；也不能太多，万一过量致死或留下严重后遗症，会引起轩然大波，破坏他后续让“岩井英一”自己解释的计划。
他回忆着前世的一些药物知识，结合岩井英一的体重，简单一估算。
普通人失眠吃一片，他差不多六片比较合理。
将药片碾碎，用床头的水杯混合成浑浊的液体。
然后捏开岩井英一的嘴，将药水一点点灌了进去。
昏迷中的岩井英一本能地吞咽了几下。
做完这些，林江再次将岩井英一用更结实的绳索捆好，堵上嘴，眼睛也蒙上黑布，然后放到床下。
确保万无一失。
他看了一眼怀表，十二点二十分。
距离计划中早上七点左右出发还有将近七个小时。
他不能离开这栋房子。
必须留在这里，扮演“岩井英一”，同时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林江在卧室的沙发椅上坐下，闭目养神，耳朵却时刻倾听着楼内楼外的动静。
寒冷依旧！
林江赶紧脱下衣服躺在床上，用被子取暖。
凌晨三点左右，楼下似乎传来一些轻微声响，像是有人走动。可能是那个勤务兵起夜。
很快又恢复了寂静。
凌晨五点，天色依然漆黑。
弄堂里传来了清洁工扫地的声音，还有早起小贩隐约的叫卖。
林江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走到窗边，掀起一角窗帘向外望去。
街道上开始有了稀薄的人气。
他起床爬到床下，检查了一下岩井英一。
呼吸深沉均匀，脉搏平稳，安眠药显然在起作用。
很好。
六点，天光微亮。
楼下厨房传来了动静，勤务兵开始准备早餐了。
林江也需要准备“出场”了。
他换上岩井英一另一套更正式笔挺的军服，仔细整理，擦亮皮靴。
然后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在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上签上岩井英一的名字，又用他的印章盖了几下，制造出“清晨已在工作”的假象。
六点半，他听到楼下有汽车驶近停下的声音，然后是门口哨兵与来人的简短对话。
似乎有人来了。
很快，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
“岩井君，我是宫本。” 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林江迅速在脑海中搜索关于“宫本”的信息：岩井英一的副官之一，通常负责情报汇总和部分外勤联络。
他清了清嗓子，用岩井英一那种略带沙哑、清晨初醒般的语调：“进来。”
宫本推门而入，是一个四十岁左右、面容严肃的日军中尉。他看到“岩井英一”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书桌前。
微微有些惊讶，但立刻立正敬礼：“岩井君，早安。抱歉这么早打扰您。”
“什么事？” 林江头也不抬，继续看着文件，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快。
“公共租界那边出了点情况。” 宫本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我们监控的那个红党嫌疑目标，刘如光，昨晚深夜在公共租界西区一处秘密联络点附近现身，但我们的眼线跟丢了。
巡捕房那边今天早上发现了那处联络点有异常活动的痕迹，似乎有人进去过，但不确定是不是刘如光。
公共租界警务处希望我们能派人过去协同调查，毕竟涉及到反日活动，他们也想尽快弄清楚。”
林江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不耐烦：
“又是公共租界！那些英国佬和美国佬，总是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最后又要我们擦屁股！”
他合上文件，站起身，踱了两步，“刘如光……这个人很关键。不能让他落在别人手里，也不能让他跑了。”
他转过身，看着宫本，语气转为命令式：
“你立刻去准备车。我亲自去公共租界看看。通知我们在公共租界的人，配合我的行动，但不要轻举妄动。
另外，家里这边……加强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我的卧室和书房，我在处理一些机密文件，需要绝对安静。”
“嗨！” 宫本毫不怀疑，立刻应命，“岩井君要亲自前往？是否需要多带些人手？”
“不必。” 林江摆摆手，一副成竹在胸又略带轻蔑的样子，“公共租界不是我们的地盘，人多反而惹眼。
你跟我去就行了，带上必要的人手在附近待命。
记住，我们是去‘协助调查’，不是去抓人，姿态要摆对。”
“明白！属下这就去准备！” 宫本再次敬礼，转身快步离开。
林江看着宫本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正好！
这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光明正大前往公共租界的理由，甚至比原计划更顺理成章。
而且，自己可以光明正大去找刘如光了。
他看了一眼怀表，六点五十分。
时机完美。
他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伪装和随身物品，拿起军帽戴上，又将军大衣搭在手臂上。他走出书房，锁好门。
楼下，宫本已经将车开到门口，另一辆满载便衣宪兵的黑色轿车也停在稍远处。
林江走下楼梯，勤务兵早已恭敬地站在一旁。“岩井君，早餐……”
“不吃了。” 林江挥挥手，径直走向门口。
晨光熹微中，他坐进了那辆黑色丰田轿车的后座。
宫本坐在副驾驶，一名沉默的士兵担任司机。
“去公共租界，中央捕房。” 林江命令道，语气是岩井英一惯有的不容置疑。
“嗨！”
引擎轰鸣，汽车驶离了倒川弄，融入了上海滩清晨逐渐繁忙起来的街道。
而与此同时，刘如光好不容易摆脱追兵，赶到了约定的巷子，用破破烂烂的衣服伪装成乞丐等着接应他的人。
就在昨天晚上，他收到消息，会有人伪装成日本军官模样来接他，让他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要动手。
而他说了对方会让自己知道身份，其他什么都没说。
不安！
他担心，万一若水用这种方法让自己顺理成章被日本人抓走怎么办。
不过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
日本人已经发现过一次他的行踪，之后想要找到他也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他只能赌。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黑市主人至少跟日本人是死对头。
还有，他也想看看黑市主人是不是真的可以变成任何人，哪怕是日本军官。
要知道，就算是日本军官，想要离开公共租界也是一个难事。
除非这个军官官职够高，不然也需要手续才能离开公共租界，更别说带一个人了。
而且这一次他听说黑市主人收了50条大黄鱼。
时间很快来到约定的8点，垃圾清运车刚走，下一秒两辆汽车停在了巷子口。
而从车上走下来一人，正是岩井英一，他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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