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开始行动！

这段时间，林江一直关注着岩井英一的一举一动，知道他的大概行动规律。
知道岩井英一会在晚上10点左右回家。
而他家就在华界的倒川弄。
脑子里拥有整个上海地图的林江早就想好了去的路径。
下班后，林江和弗兰克带上几名酒厂管理，以聚餐的名义在酒厂斜对面的饭馆喝了一顿酒。
酒桌上，林江不断跟其他人互相敬酒，足足喝了3斤多。
当然，这些酒都进入了储物空间准备好的酒桶中。
9点不到，林江就假装醉酒后趴下。
而负责给林江开车的何茂也在另一桌，故意喝趴下。
眼看林江“醉倒”，众人一阵哄笑。
弗兰克作为老板，自然得出来主持局面，他大着舌头，却还维持着几分清醒的模样：
“林厂长……海量！今天是……高兴！
何茂这小子……也不行了！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明天还得上工！”
他招呼着两个还算清醒的酒厂管事：
“林厂长也回不了家了，把他扶到我家吧。”
“是，弗兰克先生。”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不省人事”的林江搀扶到相隔不到50米的弗兰克家。
弗兰克把人放倒在床铺上，又扯了条薄毯给他盖上，对管事摆摆手：
“行了，你们也回去歇着吧，我在这儿看着点，林厂长这情况估计明天都上不了班。”
支走了旁人，弗兰克闩上门，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
他走到床边，低声道：“人走了。”
随后弗兰克指了指旁边给林江准备好的粗布工装。
刚才还瘫软如泥的林江，立刻睁开了眼睛，那里面一片清明，哪有半分醉态。
他翻身坐起。
“时间刚好。”林江看了一眼怀表，指针指向九点一刻。
他迅速脱下身上沾染了酒气的长衫，把工装换上，脚上的皮鞋也换成了一双旧布鞋，鞋底纹路被特意用油泥和灰尘弄花过。
接着，林江把头发弄乱，制造出一种油腻邋遢的感觉。
在旁边的全身镜上一照，活脱脱就是一个工人，根本没有人能认出他就是林江。
“还不够！”林江看向弗兰克，“给我找点木炭，我脸上还要弄一下。”
林江其实可以直接用系统化妆的。
但在弗兰克面前，不能暴露这个能力。
不然对方马上就会意识到自己就是黑市主人。
毕竟，黑市主人能变成另外一个人的能力在上海滩已经成为了一个传说。
弗兰克自然也略有耳闻。
更重要的是对方这一次要出25条大黄鱼！
不过两三分钟，一个面色疲惫、衣着寒酸、仿佛刚干完重活还没清洗的底层工人形象，便取代了刚才那位衣着体面的酒厂厂长。
若非极其熟悉之人贴近细看，绝难认出。
弗兰克在一旁默默看着，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眼中仍闪过一丝惊异。
这不仅是外形的改变，连林江的眼神、微微佝偻的肩背，都似乎随之调整，彻底融入了那个角色。
“路上小心。”弗兰克只说了四个字，将一个小布包塞进林江工装的内袋，“里面是半块冷馒头和几张零钱，万一盘查，像那么回事。”
林江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25条大黄鱼呢？”
“马上！”
弗兰克点了点头，随后跪在地上，把地毯掀开一个角，然后把地板抠开。
从地板下的拿出一个小木箱。
木箱里装着50多条大黄鱼。
弗兰克输了25条，然后拿来一个黑色布袋子装好，递给林江：
“一切都靠你了。”
好家伙，弗兰克自己也就这点大黄鱼，当初竟然愿意直接出50条。
难道是自己做得太过了？
林江一边点头一边想。
接着弗兰克握住林江的手，“林江，你为红党做的一切，你为中华民族做的一切，后人不会忘了你。”
“弗兰克，瞧你说的，好像我马上就要死了一样。”林江眉头一皱，“呸呸呸....”
连呸三声。
弗兰克作为一个外国人，没那么多讲究，林江倒也不怪他。
这时候，弗兰克郑重地说道：
“你这一次会不会出事，谁也说不准，我已经做好了预案，如果出事，第一时间制造混乱，然后撤离。”
“好。”
林江知道，这些都是必要的。
任何时候都要做好任务失败的准备。
只是自己根本不可能失败！
收起黑色布袋子，林江随后趁着夜色从弗兰克院子围墙下方的一个洞口离开。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拐进了一条堆满破旧箩筐和垃圾的死胡同尽头。
这里紧邻着一条臭水沟，气味刺鼻，平日里除了野猫野狗，鲜少有人来。
他蹲下身，在堆积的杂物后面摸索了片刻，找到了一个井盖。
撬开井盖，进入地下管道。
此刻，林江已经把大黄鱼放入储物空间，也包括弗兰克为他准备的半块冷馒头和几张零钱，轻装前行。
地下管网还是那么臭，强忍住很快来到了法租界和华界的交界处。
可此时，一道崭新的、用粗壮钢筋焊制的铁栅栏，赫然横亘在渠道中央，将去路完全封死！
栅栏钢筋有成人拇指粗细，网格密集，连只大点的老鼠都很难钻过去。
栅栏牢固地嵌入渠道两侧的砖石墙壁，栅栏底部深深插入渠底淤泥，顶部离渠道拱顶也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毫无逾越的可能。
好家伙，这是防着自己呢！
之前几次行动都是通过地下管网，已经让岩井英一受不了了。
地下管网这个味道，也没有办法安排人员值守，只能出此下策。
可眼下自己的时间不多。
要找到岩井英一，还要用他的身份。
还要前往公共租界，再把刘如光送出公共租界，还要返回法租界。
这些都要时间！
任何一项出现问题，都会影响之后的结果。
算算时间，也就10个小时，所以任何地方都不能出错。
等不了了，就算动静闹大，也无所谓了！
只是回来的时候不能走这条通道罢了。
随后，林江从储物空间拿出那挺九九式狙击步枪。
这玩意连坦克都可以打穿，别说这些钢筋了！
脑子里模拟了一次打开栅栏后的赶往倒川弄，最快需要15分钟。
而九九式狙击步枪弄出的动静必然会引起日本人的注意，立刻派人前来围追堵截。
看来得提前化妆了！
林江心念一动，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化妆成岩井英一的模样！”
一阵轻微的、只有林江能感受到的酥麻感流过全身。
几秒钟内，他的骨骼发出细微的调整声响，身高降低了两厘米，肩膀略宽，腹部微凸，变成了岩井英一那种久居上位、略显臃肿的体态。
三声沉闷如重锤击打湿棉被的声响，在密闭的下水道中回荡，并不震耳，但威力惊人。
拇指粗的钢筋应声而断，焊点崩飞，锈蚀的墙壁碎屑簌簌落下。
紧接着又是几枪，一个足以让人弯腰通过的大洞出现在栅栏上。
林江收起狙击步枪，毫不迟疑地钻了过去，在齐膝深的污水中奋力前行，速度极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思维异常清晰。
枪声虽经过消音，但在寂静的夜晚、特殊的地下结构里，仍可能引起地面轻微震动或异响，附近的巡逻队或暗哨很可能会察觉到。
果然，就在他离开破损栅栏约五分钟，身后远处隐约传来了日语呼喝和皮靴踏入水中的杂乱声响，还有手电筒的光芒在管道拐角处晃动。
“追来了……速度不慢。”
林江眼神一冷，非但没有加速逃离，反而在一个岔路口停下了脚步，闪身躲进一处凹陷的阴影里。
很快，一队六人的日本宪兵摸索着追了过来，领头的是个小队长，打着手电，警惕地四下照射。
“刚才的声音是从这边传来的！”
“栅栏被破坏了！有入侵者！”
“快追！可能是反抗分子利用下水道！”
就在他们经过林江藏身的凹槽时，林江如同鬼魅般闪出，手中匕首划过六人的喉咙。
他们都来不及开枪就被解决了。
林江缴获其中一把手枪，外加他们身上的子弹。
够用！
地下的动静只引来了6个人，外面的人肯定要等一段时间才会进来查看。
所以，留给自己的时间足够潜入到倒川弄。
至于之后这些人发现他们的尸体，想要找到自己的踪迹已经来不及了。
随后林江迅速前行，10分钟后赶到了倒川弄一处井盖之下。
眼下，林江要弄清楚的是，井盖上面有没有人守候。
只要确认这一点就可以开始行动。
林江没有立刻掀开井盖。他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铸铁井盖内侧，仔细倾听上方的动静。
夜风穿过弄堂的微弱呜咽声，远处偶尔的犬吠，更远处汽车驶过的模糊轰鸣。
没有交谈声，没有脚步声，没有刻意压抑的呼吸声。
井盖周围一片寂静。
看来岩井英一虽然加强了下水道的封锁，但并未在自己住处附近的每一个出口都布设固定岗哨。
这符合他的性格。
警惕但自负。
不认为有人能突破铁栅栏并精准找到这里，更不认为有人敢直接来他的老巢。
时机正好。
林江从储物空间拿出一个撬棍，卡在井盖边缘，轻轻用力。
沉重的井盖被悄无声息地顶起一道缝隙。
他透过缝隙观察，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后巷，堆着些破旧家具和杂物，月光被高大的屋檐切割，光线昏暗。
确认无人，林江迅速推开井盖钻出，反手将井盖轻轻复原。
他身上早已经换上日本军服，但沾染了些许地下道的污渍和潮气。
他拍了拍衣服，整理了一下军帽，模仿着岩井英一略显疲惫又带着烦躁的步伐，朝着不远处那栋二层小楼的后门走去。
后门通常是勤务兵和下人出入的地方，相对隐蔽。
轻轻推开虚掩的后门，一股淡淡的食物气味混合着煤烟味传来。
厨房里黑着灯，静悄悄的。
林江径直穿过狭窄的走廊，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刚踏上楼梯，上面传来脚步声，一个人影正从楼上下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空托盘，上面放着喝空的茶杯和点心碟子。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精瘦男子，穿着普通的日式家居服，但眼神锐利，动作干练，显然是岩井英一的贴身随从或助手。
他看到“岩井英一”从下面走上来，明显愣住了，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极其诧异的神色。
“岩井君？”  男子的声音带着困惑，“您……您怎么从这里上来了？
我刚才……不是才从您卧室出来吗？
您不是说累了要休息，让我收拾完就下去吗？”
他确实困惑。
就在大约十分钟前，他服侍真正的岩井英一洗漱更衣，岩井英一抱怨了几句公务烦心，让他收拾完茶具就下去休息，没事别打扰。
他确认岩井英一躺下后才离开卧室，带上了门。
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他就换了一身略脏的军服，从后门楼梯上来了？
而且神情气质似乎也有些微不同，少了些睡前的倦怠，多了些冷硬？
林江心中也是一凛，没想到正好撞见刚刚服侍完岩井英一的手下！
但他面上毫无波澜，甚至立刻浮现出岩井英一特有的、对被下属质疑时的不悦和烦躁。
“八嘎！”  林江压低声音，用岩井英一的嗓音沙哑地呵斥道，
“我需要向你汇报行踪吗？
临时想起一些紧急公务，出去核实了一下！
把东西放下，跟我到书房来，有事吩咐！”
他语气强硬，不容置疑，同时微微侧身，示意对方跟自己上楼去书房，而不是走向卧室方向。
这样既能暂时控制住此人，避免他此刻去卧室查看，也能在相对隔音的书房解决他，不惊动其他人。
那男子被“岩井英一”的怒气震慑，虽然心底疑窦未消，但长期的服从习惯让他不敢再多问。
连忙躬身：“嗨！属下失礼了！”
他匆匆将托盘放在楼梯拐角的小几上，跟着“岩井英一”上了二楼，走向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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