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大女人也要会卖惨装柔弱

展销会第一天结束的时候，“京味瑶”的展位一共卖出了八十多盒礼盒，发了上千份试吃品，收集了三百多个潜在客户信息。赵刚把数字报给苏梦瑶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瑶瑶姐，第一天就卖了八十多盒！三天下来，怎么也得两百盒往上！”

苏梦瑶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知道，这点销量跟那些大品牌比起来，连零头都算不上。但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另一件事——今天有多少人记住了“京味瑶”这三个字。

答案是：比预想的多。

那些端着爆米花走过主通道的人，手里的小旗子上印着“京味瑶”的logo；那些在试吃台前尝过芝麻卷的人，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一张宣传单页；那些被石磨吸引过来的孩子，回家之后会跟父母说“今天吃了一个特别香的芝麻卷”。这些都是种子，撒出去，总会发芽。

但苏梦瑶也知道，真正的仗，还没打。

第二天一早，展厅刚开门，苏梦瑶就发现了不对劲。

“京味瑶”的展位被挪了位置，从东区角落移到了更偏僻的西北角，紧挨着消防通道。原来的位置，被隔壁那个姓孟的女人的品牌占据了。赵刚看见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他们这是欺负人！我去找组委会理论！”

苏梦瑶拉住他：“别急。”

她走到组委会办公室，找到负责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郑。郑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笔，语气不咸不淡：“苏老板，展位调整是综合考虑的结果。你们的产品线跟隔壁的食品有重叠，放在一起容易产生竞争。给你们换个位置，也是为了公平。”

苏梦瑶看着他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心里全明白了——不是“公平”，是“人情”。姓孟的女人背后的大品牌，跟组委会或者更上面的人有关系。在资源面前，小企业永远是弱势的一方。

她没吵，没闹，只是问了一句：“郑主任，我们的展位租金已经交了，位置调整后，租金是不是也应该相应调整？”

郑主任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支吾了几句，说“租金的事以后再议”。苏梦瑶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回到展位，赵刚正在跟小马搬东西。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苏梦瑶走过去，蹲下来，跟他们一起搬。搬完最后一件，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了一句：“位置偏，咱们就把路修过去。”

苏梦瑶让赵刚去买了二十个红气球，充上氢气，系在展位周围的消防通道入口、厕所门口、甚至主通道的指示牌上。每个气球上都印着“京味瑶”三个字和一个箭头，箭头指向展位的方向。

她又让小马把爆米花机搬到消防通道口，现做现发。爆米花的香味从通道口飘出去，经过主通道的人闻到了，顺着香味和气球上的箭头，一路找到西北角的展位。

这一招，打了所有大品牌一个措手不及。

上午十点，展厅里的人流开始往西北角涌。有人是冲着爆米花来的，有人是被气球吸引过来的，还有人是被已经买到礼盒的人“安利”过来的。“京味瑶”的展位前第一次排起了长队，虽然比不上大品牌的规模，但对于一个被“发配”到角落的小企业来说，已经是奇迹。

姓孟的女人站在自己的展位前，看着人流从她面前经过，拐进消防通道，消失在那排红气球的尽头。她的脸色很难看，拿起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对苏梦瑶说：“苏老板，消防通道不能占，你们的爆米花机得搬走。”

苏梦瑶看着他，笑了：“同志，我们的爆米花机放在通道口，没有堵塞消防通道。如果您觉得有安全隐患，我们可以往旁边挪半米。”

工作人员被她的话堵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转身走了。

赵刚在旁边小声说：“瑶瑶姐，咱们这是跟组委会杠上了？”

苏梦瑶摇摇头：“不是杠，是让他们知道，小企业不是好欺负的。”

第二天下午，真正的冲突爆发了。

姓孟的女人带着两个助手，径直走到“京味瑶”的展位前。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套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梦瑶，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苏老板，我听说你们在展会上卖得不错？”她的声音不大，但故意提高了音调，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你们这个‘奥运系列礼盒’，真的是奥运特许产品吗？我怎么在奥组委的官网上没看到你们的名字？”

赵刚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苏梦瑶看着他，示意他别说话。

“孟总，”苏梦瑶语气平静，“我们的授权书就挂在展位后面，您要不要过去看看？奥组委的红章，白纸黑字，假不了。”

姓孟的女人冷笑一声：“授权书可以造假，谁知道你是不是找打印店做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安静了。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照。赵刚攥紧了拳头，小马的眼圈红了。苏梦瑶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质疑，是赤裸裸的羞辱——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所有参展商和顾客的面，说她的授权书是假的。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展位后面，从保险柜里拿出那份授权书原件，走回来，双手递到姓孟的女人面前：“孟总，这是原件。您可以看，可以摸，可以拍照，甚至可以拿去鉴定。如果鉴定出是假的，我苏梦瑶当场关店，永不再开。”

姓孟的女人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手，愣了一下，没有接。

旁边有人喊了一句：“让人家把授权书拿出来看看呗！不敢看就是心虚！”

姓孟的女人的脸涨得通红。她接过授权书，翻了两页，又还回去，冷哼一声：“就算有授权又怎样？一个小饭店出的礼盒，能跟我们百年老字号比？”

苏梦瑶接过授权书，收好，然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孟总，您说得对。我们不是百年老字号。我们才成立几年，从一个小小的煎饼摊做起。但我们的产品，是赵刚师傅试了三十七次才做出来的；我们的授权书，是老老实实走程序申请下来的；我们的顾客，是一个一个试吃、一单一单送货积累起来的。您可以说我们小，但不能说我们假。”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京味瑶’三个字，也许不值钱，但每一个字，都是我们用汗水换来的。您瞧不起我们，没关系。但请您记住——今天站在这个展厅里的五十家企业，没有一家是一夜之间长成参天大树的。百年老字号，也是从小摊小贩一步步走过来的。”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了掌声。

有人喊：“说得好！”

有人竖起大拇指：“小企业不容易，支持你们！”

还有人掏出钱包：“给我来两盒！我支持国货，支持小企业！”

姓孟的女人脸色铁青，转身走了。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像是在逃离什么。

第三天，展销会最后一天。

“京味瑶”的展位前，从早上开始就排起了长队。前两天积累的口碑在最后一天集中爆发，有人是来买礼盒的，有人是来尝芝麻卷的，还有人只是路过，被那排红气球和飘散的香味吸引过来的。

赵刚和小马忙得脚不沾地，苏梦瑶亲自上阵，站在试吃台前，一块一块地切芝麻卷，一盒一盒地装礼盒。她的手被芝麻卷烫红了，腰酸得直不起来，但她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

下午四点，展销会闭幕。

组委会公布了三天来的销售数据——“京味瑶”奥运系列礼盒共售出四百三十七盒，在所有参展企业中排名第九，在中小企业中排名第一。

赵刚拿着那张数据表，手都在抖：“瑶瑶姐，咱们第九！第九！”

苏梦瑶接过数据表，看了看，笑了。不是因为她排名第九，而是因为那个姓孟的女人的品牌，排名第十一。

赵刚也注意到了，嘿嘿直乐：“瑶瑶姐，咱们赢了！打脸了！”

苏梦瑶把数据表收好，看着赵刚，认真地说：“刚子，咱们不是赢了她，是赢了自己。从试销失败到现在，两个月了。我们走过了多少弯路，挨了多少白眼，被人质疑过、羞辱过、欺负过。但我们没放弃。今天这个第九名，不是运气，是每一步都走踏实了的结果。”

赵刚的眼眶红了。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马在旁边抹了把眼睛，笑着说：“瑶瑶姐，咱们回去庆祝一下吧？我请客！”

苏梦瑶笑了：“你请客？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小马挠挠头，嘿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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