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拨云
第二百九十八章 拨云
大排档的棚子底下，十几个人拼了三张长桌才勉强挤下。铁签串着的肉在炭火上滋滋冒油，孜然与辣椒的焦香裹着烟火气飘了满桌。
啤酒一上桌，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有人用筷子撬瓶盖，有人把一次性杯子摆成一排倒酒，有人举着手机拍那盘还没动过的烤五花肉，说“发朋友圈馋死那帮没来的”。
韩商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吉他，打算来个开场曲，拨了两下弦就被周敛一把按回去：“吃完饭弹，乖。”
虞烬端着杯子刚站起来，虞灿立刻把刚拿起的鸡翅放回盘里，江见月用手肘捅了捅周敛示意他别吃了，韩商更是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一群人满脸期待，等着她说出什么长篇大论、感人肺腑的重逢感言。
她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最后只挤出一句：“……谢谢，都在酒里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哈哈哈哈哈！！”
韩商笑得前仰后合，嗓门大得连隔壁桌都齐刷刷望了过来。
“你们怎么不笑啊哈哈哈哈，不好笑吗哈哈哈……”
他笑够了才察觉不对劲，满桌人都在拼命憋笑，只有他一个人像个傻子似的狂笑，迅速捂嘴，熟练认怂：“额，我错了。”
“哈哈哈哈哈……”
这下谁也绷不住了，众人笑得趴在桌上，筷子滚到地上也没人注意。
隔壁桌不明所以，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酒过三巡，韩商终于抢回吉他，这次没人再拦他。不知是谁先扯着嗓子吼了一句，其他人纷纷跟着合唱，歌词搅作一团，也分不清谁在唱哪一段。
隔壁桌有人高声叫好，这边便举杯回敬，塑料杯撞在一起，啤酒洒出大半。
虞烬坐在人群之中，笑着听他们喧闹。
风吹过来，把棚子底下的烟吹成一道白雾，从她眼前飘过去。
后来豪爽的老板送了一瓶自家酿的米酒，虞烬连着喝了好几杯。
直到她眼神都迷离了，身旁伸来一只手，默默将她面前的酒换成了温水。
散席时，一群人醉醺醺地约着下次相聚，嘴里反复念叨着让她和虞沉一定要好好的。
虞烬无奈地笑了笑，从机场到饭桌，这群人唠来唠去全是她和虞沉的事。
她本以为，三年时光足以让关系变得生疏，何况她本就不擅长维系感情。
可真正见面的那一刻，那层薄冰在一声声欢呼尖叫里瞬间消融瓦解。
仿佛自她踏入海城的那一刻起，便拨云见日。
全部安排好代驾后，两人牵着手在路边慢慢散步。
夜风把身上沾的烟火气吹散了，听着梧桐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驶过的车鸣，只觉酒意渐消。
虞沉捏了捏她的手指，“回哪？”
“还能回……”虞烬反应过来，“你把日暮湾买回来了？”
“嗯。”
直到站在熟悉的客厅里，虞烬才终于有了一种实感，她和虞沉真的复合了。
一团黄白色的影子从沙发底下弹射出来，等等扑到她腿上，两只前爪扒着她的裤腿，尾巴甩得飞快。
虞烬蹲下来，它立刻把头拱进她掌心里，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她摸着它的背，从头顶到尾尖，一遍又一遍。小家伙长大了许多，毛发更蓬松了，脸也圆了许多。
只有那双眼睛还和从前一样，湿漉漉地看着她，像在问人类你怎么才回来。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沙发后面又探出几个小脑袋。
一只橘色的，两只花色的，还有一只黑得发亮的，排成一队，怯生生地朝这边张望。
等等回过头冲它们叫了一声，那几只小猫便像得了指令，你推我我推你地跑过来，围在虞烬脚边。
有的蹭她的拖鞋，有的闻她的裤脚，最小的那只橘猫干脆趴在她膝盖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这、这是……”
虞沉靠在玄关的鞋柜上，懒懒道：“等等的。”
这时保姆阿姨从厨房出来，笑着说：“虞先生回来啦？猫粮刚喂过，水也换了。小橘今天胃口很好，黑黑下午吐了一次，我观察了一下，吐的是完整的猫粮，应该是吃太急了，没什么大问题……”
她絮絮叨叨地汇报着，像在交接什么重要的工作。
虞沉点了点头，“辛苦您了，加班费助理会打您卡上，今晚不用守在这里了。”
阿姨连连摆手，解下围裙后又嘱咐了几句，然后拎着自己的布包，笑眯眯地看了虞烬一眼，什么都没问，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客厅重归安静。
等等从虞烬怀里轻巧跳下，领着四只小奶猫慢悠悠往猫窝去。
虞烬环顾四周，陈设几乎没变，一切都停在她离开时的模样，只是处处多了些属于猫的痕迹。
阳台上新添了一整排猫爬架，最顶端的小木屋里，一截黑色尾巴露在外面，一晃一晃的。
“什么时候生的……”她轻声问。
“你离开的第二年。”
虞烬睫毛颤动，低下头重新把等等捞进怀里，把脸埋进它温热柔软的肚皮。
它比从前重了许多，毛发也更厚实蓬松，被抱在怀里也不躲，偶尔舔一舔她的脸。
“它认得你。”虞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几年谁来了它都躲，阿姨喂了三个月才让摸。”
等等在她怀里舒服地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四只小爪子摊开，尾巴尖搭在她手腕上，一下一下地甩着。
另外几只小猫吃饱了也凑过来挤在她脚边，有的趴在鞋面上，有的挨着等等蜷着，最小的那只橘猫打了个哈欠，眼睛眯成一道缝，歪着头懵懂地望着她。
虞沉走过来，弯腰从她怀里接过等等放在地上，随即将她整个人抱起。
两人依偎在沙发上，虞烬环住他的脖颈，轻声道：“辛苦了。”
虞沉捏了捏她的脸颊，温声问：“困不困？”
她摇摇头，“我们去看电影吧？”
“现在？”虞沉挑了下眉，拿起手机准备订票，“我看看附近影院……”
虞烬伸手拦住他：“家里不是有影音室吗？”
虞沉沉默片刻，柔声哄道：“明天陪你去影院看，好不好？”
虞烬想了想，乖乖点头：“好吧，不许赖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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