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发烧
第二百七十三章 发烧
虞沉推开家门时，屋里一片漆黑。
他按下墙上的开关，暖黄的灯光瞬间照亮整个客厅，可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阿烬？”
没有人回应。
他掏出手机拨出那个置顶的号码，铃声响了好几遍，每次都是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虞沉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事，她可能是去买东西了，可能是下楼扔垃圾了，可能是……
可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突然响起来，“虞沉你也不想身边的人再出事吧？”
虞沉捏紧拳头，他又给江见月打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边传来江见月慵懒的声音，“喂？你俩喝完了？敛子他……”
“虞烬在你那吗？”
“没有啊，我今天没见她……怎么了？”
虞沉直接挂断，又拨出许则的号码。
嘟……嘟……嘟……
没有人接。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手指几乎握不稳手机。他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虞烬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正低头在包里翻钥匙。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就对上他那双写满慌乱的眼睛。
“我刚想叫你给我开门……你怎么了？”
她反应过来，扔下手里的袋子，一步上前抱住他。
“我在这。”
那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
虞沉僵了一瞬，立马把她紧紧按在怀里，力道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虞沉……”她轻声叫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去哪了？”
虞烬轻轻抚着他的背，温声解释：“照顾我妈呢。”
“许则打电话来说她今天状态特别好，能认人了。我就过去陪她待了一会儿。”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手机调了静音，没听见。”
“……知道了。”他依旧紧紧抱着她。
虞烬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这个男人在外面面对席老的步步紧逼、面对整个行业的封杀，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现在只是因为她没接电话，就慌成这样。
“虞沉。”
“嗯。”
“别怕，我在这儿。”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手，低头看着她。
眼里那些慌乱的情绪已经慢慢平复下去，只剩下一片深沉的温柔。
“下次……”他顿了顿，“别让我找不到你。”
虞烬点了点头，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好。”
“走吧，进去。”他牵起她的手，“我做饭。”
虞烬被他牵着走进门，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袋东西。
“等等，我买的新碗！哎呀摔坏了……都怪你！”
“好，怪我。”
两人正在吃饭，门被人敲响。
虞烬和虞沉对视一眼，这个时候谁会来？
敲门声越来越急，带着几分慌乱，像是有什么急事。
虞沉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眼，立刻打开了门。
虞灿站在门外，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
看见虞沉的那一瞬间，他的嘴一瘪，眼泪又涌了出来。
“大哥……”
虞沉把他拉进来，虞烬已经起身去倒水。
虞灿被按在沙发上，手里被塞了一杯温水，可他端着杯子也不喝，只是不停地哭。
眼泪一颗一颗砸进杯子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虞沉在他旁边坐下，叹了口气问：“怎么了？”
虞灿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先流了满脸。
“大哥、烬烬……呜……”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耸一耸的，“我妈……我妈好像不行了……”
虞烬猜到了，连忙在他另一边坐下，“慢慢说，怎么回事？”
虞灿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讲了起来。
自从虞氏被席氏收购后，虞项明就像变了一个人。
不，或许不是变了一个人，只是他本来的样子终于藏不住了。
他开始酗酒，每天晚上喝得烂醉才回家。起初虞灿以为他只是心情不好，毕竟一辈子的心血被人夺走，换成谁都会难受。
可渐渐的他发现了不对劲，虞项明不仅喝酒，还打人。
虞灿是偶然发现的。那天他回家取文件，听见二楼传来闷响和压抑的哭声。
他冲上去推开房门就看见许春窈蜷缩在角落里，脸上红肿一片，嘴角还挂着血丝。
虞项明手里攥着皮带，浑身酒气，嘴里还在胡乱骂着。
“爸！”虞灿冲过去挡住他，“你干什么？！”
虞项明横了他一眼，他扔下皮带踉跄着走出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很快就打起鼾来。
虞灿把许春窈扶起来，颤抖着手给她擦脸上的血。
许春窈一直摇头，让他别管，让他千万别跟虞项明起冲突。
虞灿问她这样多久了她也不说，后来他偷偷查了家里的监控才知道真相。
自从那次意外流产后许春窈身体一直不好，他特意在家里装了监控，怕她一个人出什么事，只是他太忙一直没时间看。
这一看，他才知道那些他不在家的夜晚，那些他以为的“相安无事”是什么样子。
虞项明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喝醉，喝醉了就会打人。
许春窈从来不反抗也不出声，就那么缩在角落里，等他打累了，自己收拾一地狼藉。
而这件事，已经持续了快两个月。
虞灿说到这里眼泪流得更凶了，“我去找他理论，他说……他说都是我妈的错，要不是她没护住那个孩子，虞氏不会倒，他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可那都是席家设计好的啊！跟她有什么关系！”
虞烬轻轻拍着他的背，“后来呢？”
虞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就在昨天，他在许春窈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张脑部CT报告单，日期是两个月前。
诊断结果那一栏，写着“颅内恶性肿瘤，晚期。”
医生建议立即住院治疗，但许春窈拒绝了。
虞灿拿着那张单子去找她，哭着问她为什么不告诉他。许春窈只是笑了笑，说治不好的，别浪费钱。
“她说……她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就希望我和玥玥好好的。”
虞灿的声音已经完全破碎，“可她才多大啊……她还没看到我结婚，还没看到玥玥回来……”
他说不下去了，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哭得浑身发抖。
看着他这样，虞烬的眼眶也红了，喉咙哽得厉害。
虞灿抬头看着虞沉，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无助。
“大哥……”他叫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往后缩了缩。
他又看了看虞烬，想抱她，可同样不敢。
一旁的虞烬察觉到不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虞灿！”她立刻站起来，“你发烧了！走，带你去医院！”
虞灿拼命摇头，“不去医院……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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