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江颂跟死了一样
老刘在讲台上讲三角函数讲得唾沫横飞。
粉笔头在黑板上敲得梆梆响。
魏淮舟在底下听得昏昏欲睡。
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江颂。
“颂哥，下节体育课打不打球？”
“三班那几个孙子昨天赢了咱们一顿奶茶，今天得找补回来啊。”
没反应。
魏淮舟扭头看过去。
江颂坐得挺直，眼睛盯着黑板，手里还捏着笔。
乍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
可魏淮舟跟他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能看不出来？
这哥们儿眼神是散的，焦距都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老刘写错个公式他都没反应，这要搁平时，早嗤一声这都能写错了。
魏淮舟用笔帽戳了戳他胳膊。
江颂这才慢半拍地转过头，眼神还有点空：“嗯？”
“嗯什么嗯，打球，去不去？”魏淮舟又问一遍。
江颂沉默了两秒，摇头：“不去，没劲。”
魏淮舟噎了一下。
没劲？江颂能说打球没劲？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昨天体育课他就没打，一个人在球场边坐了一节课。
不对劲。
这几天都不对劲。
上课走神是常态，江颂本来也不是多爱学习的主儿。
可最近这神走得也太离谱了。
昨天化学课，老师叫他回答问题。
叫了三遍他才听见，站起来还问什么问题，把老头气得够呛。
这就算了。
关键是连游戏都提不起他兴趣了。
昨晚魏淮舟在线蹲了他俩小时。
发了一串：上线！五缺一！爸爸带你飞！
结果这位爷就回了个累了，不上，头像直接就灰了。
魏淮舟当时对着电脑屏幕，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下课铃响了，老刘夹着教案走了。
教室里瞬间活过来，吵吵嚷嚷。
江颂还是那副样子，慢吞吞地合上书塞进桌肚。
魏淮舟实在憋不住了，一把勾住江颂脖子，把他往外带。
“走走走，撒尿去，憋一节课了。”
到了走廊尽头的厕所没什么人。
魏淮舟松开他，靠在洗手池边。
他看着江颂拧开水龙头，慢悠悠地冲手。
“颂哥，你最近什么情况？跟丢了魂儿似的。”
“老刘的课不听就算了，球也不打，游戏也不玩，你改修仙了？”
江颂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从墙上的抽纸盒里扯了张纸，慢慢擦着，没说话。
“是不是……因为温迎？”
江颂擦手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把湿了的纸团扔进垃圾桶，还是没吭声。
“真是啊？”魏淮舟挠挠头。
“她还没消息？姚茄不也联系不上吗？到底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江颂终于开了金口，声音有点哑：“她奶奶去世了。”
“啊？”魏淮舟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
“年前，突然走的。”
“我靠……”
魏淮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虽然跟温迎不算特别熟，但也知道那是江颂挺上心的一姑娘。
听说她奶奶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那……那她现在人呢？回老家了？”
“被接走了。”
魏淮舟走在江颂旁边。
“接走了？接哪儿去了？京城？”
“嗯。”
“那你……联系她了没？”
“联系不上，她的手机关机。”
魏淮舟这下明白了。
怪不得跟死了半截一样。
喜欢的人家里出了这么大变故，突然消失了。
音讯全无，换谁心里能好受。
“你也别太……”
魏淮舟搜肠刮肚想找个词安慰。
“别太那啥了，京城肯定不会亏待她，可能就是……就是太难受了，不想跟外界联系，自己缓缓，等缓过来了，说不定就联系你了。”
魏淮舟自己都觉得这话干巴巴的，没点说服力。
江颂：“嗯。”
走到教室门口，魏淮舟又拽住他：“那放学去网吧？玩两把放松放松？我请客！”
“不去。”江颂拒绝得干脆，“没心情。”
“那……去吃那家新开的烤鱼？据说特好吃！”
“不想吃。”
“那你干嘛去啊？”
“回家。”
江颂拿出下节课的课本，往桌上一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望着窗外，又开始了日常发呆。
魏淮舟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自己椅子上。
这位爷算是彻底进入省电模式了。
连带着他都觉得没劲起来。
放学没人一起打球，没人一起开黑，连个能互损的人都蔫了吧唧的。
他拿出手机，给姚茄发了条消息。
魏淮舟：【我刚问了，温迎奶奶去世了，被接回京城了，联系不上江颂知道了，现在跟个活死人似的。】
过了一分钟，姚茄回复过来，一长串感叹号：
姚茄：【真的啊？！我的天啊！怎么会这样！怪不得联系不上！迎迎她……她怎么受得了啊！江颂他……唉！】
魏淮舟看着手机，又扭头看了看旁边望着窗外一动不动的江颂，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抓了抓头发。
第一次觉得这高三的日子真他M没劲透了。
连个能一起犯傻的人都没了。
日子一天天过，黑板旁边的倒计时数字越来越小。
教室里的卷子堆得越来越高。
江颂还是老样子，上课，做题，考试。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不对了。
下课铃一响，他总是不自觉就往外走。
穿过连接高三和高二教学楼的长廊，走到高二那边靠在栏杆上，假装路过某个教室的窗口。
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每一个走动的身影。
蓝白校服晃来晃去，叽叽喳喳的声音灌满耳朵，但没有她。
一次没有，两次没有，三次没有……很多次都没有。
高二（7）班靠窗那个位置一直空着。
桌面上积了薄薄一层灰。
她的同桌换成了另一个扎马尾的女生。
好像那个位置从来就是那样，好像那个人从来没在那里坐过。
姚茄有时会在走廊看到他，跑过来：“江颂，有消息吗？”
江颂摇头。
姚茄的眼泪就往下掉：“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啊……到底去哪儿了呀……”
江颂不说话。
他能说什么？
他也不知道。
京城那么大，一口就把她吞没了，连点声响都没有。
放学后，他不再跟魏淮舟他们去网吧或者篮球场。
他骑上车，绕很大一个圈，穿过半个老城区，绕到温迎家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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