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一模一样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一模一样
跟苏蘅描述的吻合。个子不高，圆脸，姓周。
七点二十一分。车刚拐上金桥路，楚行霄又来了一条消息。
“查到了。周蕾今年六月八号入职远和，岗位登记写的是行政专员。入职手续经办人，远和人事部经理，陈志国。但工资发放的审批人不是人事部，是财务直签，签字人叫赵铭恩，远和CFO。”
工资不走人事流程，直接由CFO签批。
苏荷没多想。她看向窗外。金桥路老小区的梧桐树密得挡光，路面上铺着一层碎影。
七点二十六分，车停了。
小区没有门禁。两栋六层旧楼，外墙瓷砖脱了大半，露出水泥底子。楼道口堆着自行车和纸箱。苏荷查了楚行霄发来的门牌号，西栋402。
她没有直接上楼。
她站在楼下抽了一口早晨潮湿的空气，给楚行霄打了个电话。
“顾行野现在在机场什么状态？”
“还在二次复核通道里。但他助理出去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打给远和法务，一个打给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第二个电话通话时间四分钟。”
四分钟。
顾行野在机场被困，手机被要求关机，但他的助理还能替他传话。那个没存名字的四分钟电话，打给谁？
苏荷不确定。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在楼下站太久。
她上了楼。
四楼走廊贴着瓷砖地面，有一处渗水，踩上去鞋底黏了一下。402的门是老式防盗门，锁了两道。门上贴着一张过期的物业通知。
苏荷按了门铃。
没声音。门铃大概坏了。
她抬手敲门。三下，不重不轻。
里面有动静。拖鞋在地板上拖了两步，然后停了。
没人来开。
苏荷又敲了三下。
“谁啊？”门里传出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防备。
“阿姨您好，我找周蕾。我是她朋友。”
“她不在。”
答得太快了。
苏荷没走。她把嘴凑近门缝，压低声音。
“阿姨，我不是远和的人。我是三月十四号在仁和医院被打针那个患者的家属。”
门里的拖鞋声消失了。
安静了大概十秒。
锁响了一下。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露出半张脸。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用黑色橡皮筋扎着，眼睛下面有两团很深的乌青。
她看了苏荷两秒，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就你一个人？”
“就我。”
女人把门拉开了一点。不是请进的意思，是在犹豫。
苏荷没等她犹豫完。她直接问：“周蕾在家吗？”
女人不说话。
苏荷把手机掏出来，翻到苏蘅的通话记录截图，把屏幕转向她。
“这是我妹妹。苏蘅。三月十四号在仁和医院注射室，周蕾给她打的针。用的药叫利舒平注射液，批号YH-0417-B。阿姨，这个事你知道吗？”
女人的脸变了。
不是那种惊讶。是那种已经害怕了很久、害怕到麻木、突然被人戳中的表情。
门后面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
“妈，让她进来。”
年轻女人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哭过，或者很久没怎么说话。
门开了。
客厅很小，一张折叠桌，两把塑料凳，电视柜上放着一盆枯了一半的绿萝。窗帘拉着，屋里光线暗。
周蕾坐在沙发上。
她穿着一件灰色家居服，头发散着，手里攥着手机。手机屏幕是亮的。
苏荷扫了一眼那个屏幕，通话记录页面，最上面一条来电显示未知号码，时间七点二十三分。三分钟前。
顾行野助理打的那个四分钟电话。落点在这里。
苏荷在塑料凳上坐下。没有客套。
“周蕾，顾行野刚才让人给你打电话，说了什么？”
周蕾的手指在手机壳上划了一下。她没看苏荷。
“让我今天离开上海。机票他们订。”
苏荷的声音没有变。“你打算走吗？”
周蕾没回答。她妈站在旁边，嘴唇抖了一下，想说什么，被周蕾抬手按住了。
苏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到苏蘅病历第十一页的照片，放大到签名栏，把屏幕转向周蕾。
“这份知情同意书，患者签名是伪造的。笔迹鉴定已经在走了。”她的手指移到旁边那一栏，“见证护士签名，周蕾。是你签的。”
周蕾看着那个屏幕。她的喉结动了一下。
“如果筆迹鉴定结果出来，苏蘅的签名被认定为伪造，你作为见证人在上面签了字，意味着你参与了文件造假。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公司文件罪，最高七年。”
苏荷把手机收回来。
“顾行野让你跑。但他自己今天早上在浦东机场已经被卡住了，出不了境。他的父亲上周飞了温哥华。远和的数据被冻了。药监局九点进场。”
她一条一条说，语速不快，像在报一份清单。
“你拿着他给的一万八千块工资，不用上班，待在家里。你以为这是好处。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拿钱不上班的记录，你六月份从仁和离职进远和的时间线，你作为见证人签了一份伪造文件的事实，这些东西串在一起是什么？”
周蕾的嘴唇白了。
苏荷没给她缓冲的时间。
“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指向你被收买、参与造假。顾行野跑得掉，有温哥华接着。你呢？你跑去哪？”
客厅安静了。
窗帘缝里漏进一条光，落在折叠桌的边角上。
周蕾的妈妈忽然开口了，声音是颤的。
“蕾蕾，妈跟你说过。那个钱不能拿。我跟你说过。”
周蕾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给苏蘅推过针管。
“三月十四号那天，”周蕾的声音很轻，“知情同意书不是我签的。”
苏荷没动。
“是打完针之后，第二天，有个人拿着一张填好的表来找我，让我补签见证人那一栏。”
“谁？”
周蕾抬起头。
“陈志国。远和人事部的。他说是走流程，补个手续。我当时没多想，就签了。”
苏荷记住了这个名字。周蕾入职远和的经办人，也叫陈志国。
苏荷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三月十四号当天，给苏蘅用的那支利舒平注射液，是谁送到注射室的？正常流程应该是药房配药，护士领药。那支药走的是正常流程吗？”
周蕾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她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
然后她说了一句苏荷没有料到的话。
“那支药不是从仁和药房领的。”
苏荷的呼吸顿了半拍。
“是一个男的，直接拿到注射室交给我的。他说是远和的驻点临床专员，这支药是临床试验用药，已经跟主治医生沟通过了。他还拿了一份用药通知单给我看，上面有主治医生的签字。”
“那个男的叫什么？”
周蕾看着苏荷的眼睛。
“他没说名字。但我记得他的工牌。蓝底白字，远和的logo。工牌上印着三个字。”
她停了一下。
“顾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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