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三件事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三件事
药监局进远和还有九个小时，九个小时里她需要完成三件事。
笔迹鉴定的补充申请。
存储阵列转移的证据固定。
三月十四号仁和医院当班护士的身份确认。
三件事，三条线。每一条都不能断。
苏荷把手机揣回兜里，拉了把椅子到苏蘅床边坐下。她不打算回家了。
病房安静。走廊的灯已经全暗了，只有护士站的台灯还亮着。苏蘅的呼吸很轻，侧身蜷着，一只手搭在枕头边上。
苏荷看着她的手。指甲修得干净。即使住院也会自己拿锉刀把指甲磨整齐，这个习惯从高中就有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楚行霄。
“排班表拿到了。三月十四号仁和注射室当班护士三个人：刘婉清、周蕾、张小敏。姓周的叫周蕾，护士执业证编号我一并查了。但有个问题。”
苏荷打字：“什么问题？”
“周蕾今年六月已经从仁和离职了。离职原因写的是"个人原因"。她现在的社保缴纳单位是远和制药。”
苏荷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方。
给苏蘅打针的护士，半年后跳槽去了远和。
一个注射室护士，去一家制药公司，能做什么岗位？
苏荷没有往下想。她不需要想。这条线够了。
给苏蘅用药的人，现在拿远和的工资，那份知情同意书上的签名真伪、当天实际的用药流程到底走没走正规途径，周蕾是关键证人。
但她现在是远和的人。
苏荷给楚行霄回了一条：“周蕾在远和的具体岗位和入职时间，明早八点前查到。”
她把手机调了振动。
病房窗外，城市的夜灯一盏盏灭下去，天边压着一层灰蓝色的暗。
苏荷靠在椅背上，没闭眼。
凌晨一点十二分，手机又亮了。
顾行舟。
只有一句话。
“我父亲刚从温哥华给我哥打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长二十六分钟。挂完之后，我哥把家里所有佣人叫起来收行李。”
苏荷坐直了。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进来。
“他订了明早七点的机票，
苏荷没有犹豫。
她先给娄律师打了电话，凌晨一点十七分，娄律师没睡。
“顾行野订了明早七点飞温哥华的机票。”
娄律师那头传来椅子响的声音，像是猛地坐直了。
“七点？哪个航司？”
“不知道。顾行舟没说，但顾家的习惯，国航或者加航，浦东出发。”
娄律师说：“人如果出境，后面所有事情的难度翻三倍。”
苏荷知道。
“能拦吗？”
娄律师的声音快了一格，“但有一种间接的方式，如果银行在今天早上启动担保函的风险审查，顾氏集团作为担保方，实控人出境就会触发贷款协议里的重大不利变化条款。银行有权要求担保人留在境内配合。”
苏荷接上来了。
“你是说让银行先动。”
“对。但银行不会自己动。得有人推。”
苏荷的拇指已经在翻通讯录。
“范启明能推吗？”
娄律师沉默了两秒。“他是顾氏那笔授信的经手人，同时也是银行方的投后监管委员会成员，他如果今天早上在系统里发起一份担保方实控人异常行为预警，银行风控部最快两个小时就能下函。”
“两个小时够了。”
“问题是范启明凭什么帮你发这个预警？他一旦动手，等于和顾家正面翻脸。”
苏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挂了娄律师的电话，直接拨范启明。
凌晨一点二十二分，响了五声，接了，范启明的声音不像刚睡醒的人，更像一直醒着。
“苏荷。”
“顾行野要跑。明早七点的飞机去温哥华。”
范启明没出声。
苏荷继续说：“一点八个亿的担保函。远和明天被药监局定性违规的概率，你比我清楚。银行抽贷的话，顾氏的担保责任立刻触发。你是投后监管委员会的人，你今天早上不发预警，等事情炸了，第一个被追责的人是谁？”
电话那头很长一段安静。
范启明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
“你把这件事变成了我的事。”
“它本来就是你的事。三年前那笔授信，你签过字。”
范启明轻轻笑了一声。不是好笑的笑。
“苏荷，你这个人做事有个特点，永远瞄着对方最疼的地方下手，但讲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替对方着想。”
苏荷没接这句。
范启明说：“预警我可以发。但我要一样东西。”
“你说。”
“鼎云那个工程师的情况说明原件，我要一份。”
苏荷想了两秒。范启明要这份东西，不是为了帮她，是为了在银行内部自保。一旦事情走到追责环节，他需要证明自己发预警有充分的事实依据，而不是无端搅局。
“发你邮箱。”
“好。预警我四点半发，赶银行系统五点的第一批自动审核。风控函最迟六点半出。”
六点半。顾行野七点的飞机。
卡得死。
苏荷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一点三十一分，她给顾行舟发了一条消息。
“你哥几点出门去机场？”
回复很快：“刚才他让司机四点半来接。现在在楼上书房，门关着。”
苏荷算了一下，四点半出门，到浦东机场大约一个半小时，六点到机场，值机过安检，七点登机。
银行风控函六点半出。
如果一切卡在时间线上，顾行野过安检的时候，银行的函已经到了。
但这中间有太多变量，风控审批可能延迟，系统可能排队，或者顾行野提前出门。
苏荷需要一个兜底方案。
她拨了楚行霄的电话。
“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在浦东机场边检？”
楚行霄顿了一下。“怎么了？”
“顾行野明早七点的飞机飞温哥华。我需要有人在他过边检的时候拖一下，哪怕拖十五分钟。”
“拖？用什么理由？”
“证件复核。系统弹窗，随便什么。”
楚行霄沉默了三秒，“我问一个人。不保证行。”
“不需要保证。能试就行。”
挂了电话。苏荷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站着喝完了。
第二条线。
她打开手机，给楚行霄发了另一条消息，这条和机场无关。
“周蕾的家庭住址查到了吗？”
回复来得慢。三分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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