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重点查
第二百一十六章 重点查
苏蘅看着她的脸看了几秒，没有再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
苏荷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窗户旁边，给楚行霄发了条消息。
“仁和医院注射室，今年三月份排班表，有没有渠道拿到？重点查三月十四号当班护士名单。有一个姓周的。”
楚行霄回得快：“我问问。最迟明早给你。”
苏荷把手机装进口袋。窗外是医院停车场的灯光。有一辆救护车停在急诊入口，没有拉警报，只有车顶红蓝灯默默地闪。
她靠着窗框，把今晚所有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伪造的知情同意书，伪造的印章，被拆走的硬盘。消失的U盘。楼下停着的无牌黑车。
顾行野在做的不是防守，他在构建另一套叙事，苏蘅知情、数据正常、流程合规。等药监局明天到场，他要端出来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远和，和一个自愿用药的患者。
但他有一个前提判断错了。
他以为苏荷只会在证据层面跟他打。
苏荷掏出手机，拨了一个今天一直没联系过的号码。
范启明。
响了两声就接了，背景很安静，不像白天在会议室。
“苏荷。这个点打电话，是有进展还是有麻烦？”
“都有。范总，你说过等审计结果出来再谈项目。我现在不想等了。”
范启明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要谈什么？”
“顾氏集团对远和制药的担保函，是你经手的。三年前远和拿到的那笔银行授信，是顾氏的信用背书。如果远和出事，顾氏的担保责任多大？”
范启明的呼吸声在电话里停了一拍。
“你查到这一层了。”
“我猜到的。但我需要你确认。”
范启明又沉默了五秒。时间比上一次更长。
“苏荷，你知道你在碰什么东西吗？”
“我知道。”
范启明的声音降下来。
“担保函的金额是一点八个亿。”
苏荷攥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顾氏整个集团去年的净利润，”范启明说，“是两点三个亿。”
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灯还在闪。苏荷的影子被病房门口的灯拉得很长，投在脚下的地砖上。
一点八个亿的担保。
远和一旦被定性违规，银行抽贷，顾氏连带担保责任。
这不止是顾行野一个人的事。
这是整个顾家的事。
范启明在电话那头又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顾老爷子为什么在上周三关着灯待到凌晨一点，第二天就飞温哥华了。”
苏荷没有说话。
“他不是在躲。”范启明说，“他是在安排后路。”
电话挂断了。苏荷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站在原地。
病房里传来苏蘅翻身的声响。输液架的轮子轻轻滚了一下。
苏荷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夜里十一点四十一分。
距离药监局进远和的大门，还有九个小时十九分钟。
她的手机再次亮了，苏荷接了电话。
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三十出头，带着广东人说普通话时特有的平舌音。
语速很快，像是赶着说完。
“苏小姐，我姓方，鼎云科技的值班工程师，你的号码是一个叫楚行霄的人下午来问机房记录的时候留下的。”
苏荷的脊背离开了窗框。
“方工，你说。”
“今天下午进机房的那个人，登记的名字叫王磊，但刷的卡是远和制药的授权卡，编号A-0023。这张卡的原始登记人不是王磊，是顾行野。”
苏荷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翻了一下。
授权卡是实名绑定的，顾行野的卡，别人拿去刷，机房的门禁系统只认卡不认人。但登记表上写的是王磊。
卡和人对不上。
“方工，机房有监控吗？”
“有，每个通道都有，但这个人进来之后，走到远和租的那两个机柜前面的时候，摄像头刚好有一段空白，从一点十一分到一点三十九分，二十八分钟。”
苏荷的声音没变。“空白是怎么来的？”
“我下班前检查监控日志才发现的，系统显示那段时间摄像头被人远程切了离线状态。操作账号是我们内部工程账户，但密码被改过。我查了修改记录，今天上午十点四十七分，有人通过远和的VPN网络登录了我们的监控管理后台。”
苏荷闭了一下眼。
十点四十七分，顾行野的飞机十点二十分落地深圳。
落地不到半小时，他的人就已经从远和的内网黑进了鼎云的监控后台。
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提前安排好的。
“方工，那二十八分钟里，机柜发生了什么？”
“我刚才去看了，远和的两个机柜，一号柜四台服务器全在，硬盘没拆，二号柜原来有两台存储阵列，现在少了一台，型号是群晖RS1221+，十二盘位，满载。”
十二块硬盘，一台十二盘位存储阵列。
不是两块硬盘那么简单，顾行野带走的东西，比顾行舟估计的多得多。
苏荷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方工，你为什么打这个电话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苏小姐，我在这个机房干了六年。有人黑我们的监控系统闯进来拆设备，第二天早上药监局就要来，我不想背这个锅。”
苏荷没有多余的话，“方工，你刚才说的这些，能不能写一份情况说明，签上你的名字，今晚发到我邮箱？”
“已经写了。打电话之前就写好了。你给我个邮箱地址。”
苏荷报了娄律师的邮箱。
“直接发这个，收件人会处理。”
挂了电话，苏荷站在窗户边上把整个事情理了一遍。
顾行野不是带了个登机箱回来那么简单。
他拆走了一台完整的企业级存储阵列，十二块硬盘满载，里面装的大概率是远和深圳实验室多年的完整数据备份。
他提前黑掉了机房监控，让人拿自己的授权卡进去拆机器，登记表上写了别人的名字。
环环相扣，但他漏算了一个值班工程师会在下班前查监控日志。
苏荷给娄律师发了消息，把方工的情况简述了一遍。
娄律师五分钟后回了一条：“邮件收到了。情况说明写得很专业，技术细节全有。苏荷，你运气不错。”
苏荷不觉得这是运气，一个在机房干了六年的值班工程师，突然发现自己的监控系统被人劫持、设备被人搬走、第二天药监局要来查，他不想当替罪羊。
这叫求生本能。
她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五十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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