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合约变更
第一百九十八章 合约变更
“他绕过了陈克，直接从出品人的权限走的合约变更。合同里如果写了后期制作由出品方指定。”
“那陈克拦不住。”
苏荷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他不跟我斗了。他直接动片子。”
楚行霄那边传来翻东西的声音。
“苏荷，你明天下午那个会，陈克会在？”
“会在。”
“你听他怎么说。如果他要翻桌。”
楚行霄顿了一下。
“你站他那边。”
苏荷把手机按灭，坐在黑暗里。
窗外的城市还亮着。写字楼顶层的灯牌一闪一闪，上面写着一行广告语，隔了十四层楼看不清字，只看到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口袋里那个被揉成一团的标签纸还在。
她把它掏出来，展开，上面印着一行小字，尺码：37。
刚好是她的码。
下午两点，会议室在厂房二楼，平时堆灯架的那间。桌子是临时拼的，两张长条桌推在一起，中间的缝没对齐，搁上去的水杯会晃。
苏荷到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六个人。
陈克坐在靠窗那头，水壶放在左手边，壶盖没拧。制片人姓马，四十多岁，戴眼镜，坐在陈克对面，面前摆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朝着自己。
苏荷认出了另外两个人，一个是顾行野那边的法务，姓谢，上次签补充协议的时候见过；另一个是《浮城》的执行制片，老郭，跟陈克合作过三部片子，此刻脸上的表情像是刚从殡仪馆出来。
纪源也在。坐在角落里，翘着腿，手里还是那根没点的烟。
林夏跟苏荷一起进来的，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陈克看到苏荷，没打招呼，低头翻面前的一沓合同。
制片人马总先开口了。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主要是沟通一下后期制作的事。出品方那边提出变更后期合作单位，合同条款是支持的。”
“支持个屁。”
陈克没抬头，声音不大，但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凉了一截。
马总的嘴巴合上了。
“合同里写的是出品方有权指定后期制作团队。”谢律师翻开一份文件，手指点在某一行上，“陈导，这一条您签字的时候是看过的。”
陈克这才抬头。
他看了谢律师三秒钟，然后把水壶拧开，喝了口茶，放下。
“我签的时候，顾行野还不是出品人。”
谢律师的手指从文件上收回去了。
“这份合同的出品方主体是原始签约方，后来股权变更——”
“我不跟你讨论法律。”陈克打断他，“你回去告诉顾行野，我陈克的片子，从第一帧到最后一帧，剪辑台上坐的人必须是我认的。他想换人，可以。把我的名字从导演栏里划掉。”
屋里安静了几秒。
老郭的手搭在桌沿上，指头动了两下，没说话。
马总推了推眼镜，打圆场：“陈导，也不是说完全换，顾总那边的意思是协同合作——”
“协同？”陈克把水壶往桌上一放，动静不大，但桌子那条缝颤了一下，“马制片，你做了二十年制片人，你告诉我，剪辑台上坐两拨人是什么概念？一个要叙事，一个要商业。剪出来的东西谁认账？”
马总没接话。
苏荷坐在位置上，手放在膝盖上，一直没出声。
纪源在角落里把那根烟从左手换到右手，看了苏荷一眼。
谢律师翻了翻文件，拿出另一页。“陈导，如果您坚持不接受变更，按照合同约定，出品方有权——”
“有权什么？撤资？换导演？”陈克笑了一下，那种笑苏荷没见过，冷得像冬天厂房里没开暖气的铁架子。“你让他撤。这部片子目前拍了百分之六十的素材，所有素材版权归属导演工作室。他撤了资，素材带不走。我大不了自己找钱拍完。”
谢律师的表情变了一下，低头翻了翻合同，翻到素材归属那一页，脸色不太好。
他显然之前没仔细看这条。
或者看了，但没当回事。
陈克这个人拍了二十年戏，合同里最不能碰的几条线，他比律师清楚。
马总在旁边的椅子上往后靠了靠，看这架势不像能调和的。
苏荷这时候开口了。
“谢律师。”
所有人看向她。
陈克也看过来了。
“你们出品方换后期公司，理由是什么？”
谢律师被一个演员当面质问合同条款，愣了一拍。
“这个……出品方对成片质量有把控需求。”
“成片质量现在有什么问题？”苏荷的语气平得像在对词，“片子还没拍完，哪来的成片？你们换后期的依据是什么？觉得陈克导演的审美不够商业？还是觉得票房预期不够高？”
谢律师张了下嘴。
苏荷没给他接话的机会。
“我那篇专访你看了吧？”
空气又凉了一层。
谢律师当然看了。整个行业都看了。热搜挂了三天，阅读量破两亿，苏荷三个字现在就是流量本身。
“那篇专访出来之后，《浮城》的预售关注度涨了多少，你回去问问你们市场部。”苏荷把手从膝盖上拿开，搭在桌面上，“顾总换后期公司是觉得片子不够好。但市场已经在替这部片子投票了。你们这个时候动剪辑，是嫌热度太高了？”
谢律师看了马总一眼。马总低下头擦眼镜。
纪源在角落里脚背点了两下。
陈克没说话，把水壶盖拧上了。
苏荷说完这些，没再往下追。她知道分寸。演员在制片会上说这些已经越权了，再多说就过了。
够了。种子种下去就行。
谢律师收了文件，说回去跟顾总汇报。马总送他出门的时候，两个人在走廊里低声说了几句，听不清内容。
人散了之后，会议室里只剩陈克、苏荷和纪源。
陈克没动，坐在原位。
苏荷站起来准备走。
“你刚才不该说那些。”
苏荷停住了。
“演员管演员的事，后期的事不归你管。”陈克拧着水壶盖，没看她。
苏荷站在那儿，没辩解。
陈克拧了两圈，把壶盖拧紧了。
“但你说得对。”
他站起来，拎着水壶走了。路过苏荷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没转头。
“明天的戏提前到八点。把阿九的第六场准备好。”
门关了。
纪源从角落里站起来，把那根烟别到耳朵上，晃着走到苏荷面前。
“你今天那段话，比你演的阿九还狠。”
苏荷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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