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命重要
第一百九十四章 命重要
“我吃饭的时候就不是演员。”
楚行霄笑了一下,那种笑不大,嘴角往上动了动就收了。
“苏荷,我跟你说个事。”
苏荷的筷子停了。楚行霄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不多。
“顾行野昨天约了我。”
苏荷把筷子搁到碗上。
“他约你干什么?”
“吃饭。我没去。他让人带了句话。”
“什么话?”
楚行霄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他说——"楚少爷如果只是朋友,那就当朋友处。别把生意场上的事搅进私人感情里。大家都体面。"”
苏荷听完这句话,坐在那儿没动。
“你怎么回的?”
“我让带话的人转告他,我跟谁处、怎么处,不劳他操心。”
苏荷端起蛋花汤喝了一口。汤有点烫,她没在意。
“他这是在警告你。”
“我知道。”
“他警告你的意思是,他已经把你列进他的棋局了。你跟我之间如果只是朋友,他不在乎。但如果不只是朋友——”
“那他在乎什么?”楚行霄打断她,“在乎我楚家跟他顾家在商业上会不会起冲突?还是在乎你身边多了一个他控制不了的人?”
苏荷没说话。
楚行霄把纸巾团成一团扔到桌角。“苏荷,他不是在警告我。他是在试探你。他想看你收到这个消息之后会不会主动跟我拉开距离。你拉了,他就赢了。”
馆子里很安静,隔壁桌的两个大爷在下象棋,棋子拍到棋盘上啪啪响。
苏荷把碗里剩下的鱼片挑出来吃了。吃完擦了嘴。
“那我不拉。”
楚行霄看着她。
“你不拉,他下一步会加码。”
“让他加。”苏荷把筷子放好,筷尖对齐了搁在碗边上,“他加他的,我吃我的鱼。”
楚行霄盯了她三秒,然后端起面前那碗一直没动的蛋花汤,喝了一大口。
“行。那就吃鱼。”
吃完饭出来,巷子里的阳光被两边的老房子挡了大半,只剩窄窄一条漏下来,照在青石板路面上。
苏荷走在前面,楚行霄跟在后面半步。
走到巷口的时候苏荷停下来,回头。
“楚行霄。”
“嗯。”
“你昨天说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哪句?”
“当前替身的男朋友。”
巷子口有风灌进来,吹得苏荷额前的碎发晃了一下。楚行霄站在半步之外的地方,手插在兜里,表情跟讨论午饭吃什么差不多。
“字面意思。”
苏荷盯着他。
“你在表白?”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表白的方式很烂。”
楚行霄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大一点。
“那你要什么方式?蜡烛鲜花单膝下跪?”
“不要。”苏荷转回去继续往前走,“但至少别在我问你的时候说"你猜"。”
楚行霄跟上来,两个人并排走出巷子。
“那我不猜了。”他说,“苏荷,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你是谁的替身,不是因为你在拍谁的戏。就是你。”
苏荷的步子没停,但速度慢了。
走到车旁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把安全带扣上。
楚行霄绕到另一边坐下,没发动车。
“你不说话?”
“我在想。”
“想什么?”
苏荷看着挡风玻璃上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上去的树叶。
“想我值不值得。”
楚行霄伸手把那片树叶从玻璃上拿掉了。
“这个问题不该你想,该我想。”
苏荷扭过头看他,他正把那片叶子从车窗缝里塞出去,手指上沾了一点灰。
她想说点什么,张了嘴,没出声。
最后说的是:“先开车吧。下午我还要对词。”
楚行霄发动车子。
车开出去一条街,苏荷的手从自己膝盖上挪开,放到了中控台的扶手上。
没有碰到楚行霄的手。但离得很近。
近到过弯的时候,两个人的小指碰了一下。
谁都没收回去。
车停在酒店地库的时候,苏荷的手已经收回去了。
不是刻意的,是到了要解安全带的时候,手自然就回来了。楚行霄熄了火,两个人在车里坐了几秒,谁都没动。
地库的灯管有一根在闪,忽明忽暗的,把车内照成一帧一帧的。
“我上去了。”苏荷说。
“嗯。”
她推开车门,走了两步,想起来什么,弯腰从车窗外看他。
“楚行霄,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我不收回。”
苏荷的嘴动了一下。她本来想说的不是这个,但楚行霄把话堵在前面了,她反而不知道该接什么。
“我没让你收回。”
“那你要说什么?”
苏荷站直了,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
“我要说,你那本菜谱第三十七页的红烧排骨,酱油放两勺就够了,别放三勺。”
楚行霄愣了一下。
“你翻了?”
“在车上翻的。你折了角的那几页我都看了,全是重油重盐的菜,你是打算做饭还是打算腌咸菜?”
楚行霄没说话,但嘴角那个弧度没收住。苏荷转身走了,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发动机的声音——他没走,在原地怠速等着,大概是要等她进了电梯才肯开。
苏荷按了电梯按钮,没回头。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秒,她把后脑勺靠在金属壁上,呼了口气。
手心是热的。
不是紧张,是另一种东西。她活了二十六年,能准确分辨十七种情绪——这是替身那三年训练出来的本事,因为得随时判断对方想看到什么表情。但现在这种,她分不出来。
回到房间,苏荷没有立刻看剧本。她站在窗边,把楚行霄说的那句话在脑子里拆了一遍。
“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你是谁的替身,不是因为你在拍谁的戏。就是你。”
就是你。
这三个字比前面的铺垫都重。
苏荷从十七岁开始就没有当过“就是自己”。在孤儿院她是院长嘴里那个“最懂事的孩子”,在苏蘅身边她是一个壳子,在剧组她是阿九。每一个身份都有对应的行为模式,每一种关系都有交换条件。
楚行霄说“就是你”的时候,她第一反应不是感动,是困惑。
就是我?哪个我?
她把这个念头掐掉了。想太多容易误事。
洗了把脸,坐到桌前翻剧本。明天要拍的是阿九的一场独角戏——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数钱。不是日常的数钱,是她把这座城里所有的关系、人脉、恩怨都折算成了一个数字,用钱来衡量自己还能活多久。
陈克在页边写了一句:她数的不是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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