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偷情
第一百九十一章 偷情
苏荷低下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子没有搁在中间那条线上，而是往自己这边收了一寸。
那一寸的位移，代表阿九退了。
不是退让，是重新评估了眼前这个人。
“这城里的人——”苏荷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半个调，“没有一个能离开的。”
她抬起头看着纪源，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不是戒备了，也不是柔软，是两样东西搅在一起还没分出胜负。
“包括我。”
最后两个字落地的时候，她的右手在桌面下面攥了一下。镜头没有拍到这个动作，但纪源感觉到了——桌子轻微地震了一下。
“卡。”
陈克这次没看回放。
他站起来，走到苏荷面前。
“茶杯为什么往回收了？”
“她不想让沈越越过那条线，但她自己主动往后退了。退不是示弱，是给双方都留了余地。”苏荷顿了顿，“阿九在这一刻做了选择。她不杀他。”
陈克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身回去坐下。
“过了。”
纪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苏荷旁边。
“你那个茶杯的位置改了。”
“嗯。”
“上一场在中间，这一场收回来了。如果还有下一场呢？”
苏荷想了想。
“可能会推出去。”
纪源没问为什么，点了点头走了。
他懂。茶杯就是阿九的心。中间是对峙，收回来是犹豫，推出去——是赌了。
收工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苏荷打开手机，消息多得拉不到底。
热搜第一，话题阅读量破了两亿。
评论区分成了两拨，跟楚行霄预料的一样。一拨骂顾行野，措辞激烈到林夏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让律师介入。另一拨在心疼她，“替身”“孤儿院”“三年”这几个关键词被反复提起。
但苏荷注意到了第三拨人——数量不多，但声音不小。
他们在质疑。
“她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有证据吗？”
“是不是为了新戏炒作？”
“陈克的片子还没上呢，这就开始卖惨了？”
苏荷把手机锁了，走到槐树底下。
楚行霄的车没在。
她等了两分钟，打了个电话。
没人接。
又打了一个。
响到第六声，接了。
“在忙。”楚行霄的声音背景很吵，像是在什么应酬场合。
“哦。那我打车。”
“等我二十分钟。”
“不用，你忙你的——”
那边已经挂了。
苏荷站在路灯底下，手机还贴在耳边。
十八分钟后，那辆车拐进厂房门口的小路，停在她面前。楚行霄从驾驶座探出头，衬衫领口松了一粒扣子，脸上还有应酬残留的烟酒气。
苏荷拉开门坐进去。
“你喝酒了？”
“喝了半杯，没事。”
“喝了酒还开车？”
“所以我开得很慢，你没发现吗？”
苏荷扣上安全带，没说话。
车子开出去，路灯在挡风玻璃上画了一道一道的光。
“热搜看了？”楚行霄问。
“看了。”
“有人质疑你。”
“意料之中。”
楚行霄一只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去摸中控台上的水瓶，没摸到，苏荷顺手递给他。
他喝了一口，还回去。
“质疑的那拨人里面，有几个账号注册时间不超过三天。”
苏荷转过头看他。
“你查了？”
“我闲得慌。”楚行霄把车拐上主路，“顾行野的人。花不了多少钱，买一批新号，混在真实评论里带节奏。目的不是让所有人都不信你，是让信你的人开始犹豫。”
苏荷靠回椅背上。
这招她见过。三年替身生涯里，她见过太多舆论操作的手段。买水军、控评、定向投放——顾行野的团队干这些事比谁都熟练。
“那怎么办？”
“不办。”楚行霄说，“你把真话说了，信不信是别人的事。你要是开始跟水军对线，就落了下乘。”
车里安静了一段。
苏荷看着窗外，商场的霓虹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楚行霄。”
“嗯。”
“你刚才那个场合，是什么应酬？”
楚行霄沉了一拍。
“替你打了个前站。”
“什么前站？”
“有个发行方的人在局上问我，苏荷跟顾行野到底什么关系。我说不知道，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他又问，那你信她说的那些？”
“你怎么回的？”
楚行霄把车停在酒店门口，熄了火，扭过头。
“我说，我信不信不重要。你们看完片子再说。”
苏荷看着他。
车库的白灯把他的脸照得线条分明，眼底有点红——是酒精的，也可能不全是。
“谢了。”
“不用谢。”楚行霄拔下钥匙，“但你欠我一顿饭了。”
“行。杀青请你。”
“杀青太远了。明天吧。”
苏荷推开车门，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趴在车窗上。
“楚行霄，你说的那句话——当前替身的男朋友——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楚行霄发动了车子。
“你猜。”
车窗升上来，把她的手挡了出去。
苏荷站在车库里，看着尾灯消失在出口的转弯处。
她回到房间，没开灯，坐在窗边。手机上苏蘅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那个“好”字上面。
她打了一行字出来。
“姐，你身体怎么样了？”
手指在发送键上方悬了三秒。
发了。
苏蘅的回复来得很快，快到苏荷怀疑她一直握着手机在等。
“在吃药，比上个月好一些。你不用担心。”
苏荷看着这条消息，没再回。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拉了被子躺下。窗外的城市还没睡，远处有救护车的声音拉过去，长长的一道，拖到听不见。
她翻了个身，脑子里转的不是苏蘅，是楚行霄。
“你猜。”
猜什么猜。三十岁的人了，说话跟初中生写纸条似的——你喜欢我吗？在后面打勾。
苏荷把脸闷进枕头里，骂了一句听不清的话，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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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到片场，苏荷的精神状态出奇地好。
小周给她上妆的时候还多看了两眼：“苏姐今天气色不错，睡得好？”
“做了个梦。”
“好梦？”
“梦见打人了。”
小周的粉扑抖了一下，没敢问打谁。
今天没有苏荷的重场戏，是几段过渡镜头和一场阿九独处的内心戏。陈克给的时间很宽裕，上午拍完就能收工。
九点半，过渡戏顺利收掉。苏荷在后台等内心戏的布光，翻手机的时候看到了项星祁转来的一张截图。
是一个娱乐号发的帖子，配了两张照片。
第一张：楚行霄的车停在厂房门口那棵槐树底下。
第二张：苏荷弯腰趴在车窗上说话，角度拍得很暧昧，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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