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离开这座城市
第一百九十章 离开这座城市
“你那个专访，顾行野什么反应？”
苏荷把手机上那条短信翻出来给他看。楚行霄扫了一眼，把手机还给她。
“意料之中。他现在最怕的不是你说了什么，是你说了之后他没法控评。”
“怎么讲？”
“你是当事人，你亲口说的话，他怎么洗？发声明说苏荷在撒谎？那等于承认他知道替身这件事。不发声明？那就是默认。他被你堵死了。”
苏荷靠在沙发上，把这个逻辑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楚行霄说得没错。她这步棋最狠的地方不在于说了什么，在于说了之后，顾行野怎么应对都不好看。
“但他不是没有招。”苏荷说。
“什么招？”
“他可以不回应替身的事，转头炒别的。比如你。”
楚行霄愣了一下，随即把保温桶拧开，闻了闻里面。
“空的。你是打算拿空桶威胁我？”
“我认真的。稿子一出来，外面的人会扒我身边所有人。你跟我走得最近，顾行野只要放一组你送我上下班的照片出去，舆论的焦点马上从替身变成绯闻。他都不用动手，营销号会自己干。”
楚行霄把保温桶盖拧回去，搁在茶几上。
“苏荷，你是在赶我走？”
“我是在提醒你。”
“那谢了。”楚行霄站起来，拎起保温桶，“但提醒归提醒，该接你的时候还是接。营销号要拍就拍，反正我不怕丑。”
苏荷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没听懂我的意思？”
“听懂了。你的意思是让我保持距离。”楚行霄走到门口，回头，“但我保持距离不是因为你让我保持，是因为我自己觉得该保持。你别替我做主。”
他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苏荷坐在沙发上没动，看着茶几上保温桶刚才搁过的那个位置——桌面上留了个圆形的水印，大概是桶底有水渍。
她拿纸巾擦了擦，擦到一半停了。
“当前替身的男朋友。”
这句话她在脑子里回放了一次。
他是随口说的，还是认真的？
苏荷把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不想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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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子三天后上线。
宋宁给苏荷看过终稿，一字没改。文章标题很克制——《苏荷：从树到人》。没有煽情的引导语，没有受害者叙事，通篇都是苏荷自己的话，宋宁只做了背景补充和时间线梳理。
稿子挂出去的头两个小时，反响不算大。《人物》的受众偏文化圈，扩散需要时间。
第三个小时，一个粉丝量六百万的娱乐博主转载了。标题改成了“震惊！当红女演员自曝曾做三年活人替身”。
第四个小时，热搜上来了。
苏荷在片场化妆间看着手机上的数字往上跳。话题阅读量从五百万到三千万，用了不到四十分钟。
林夏的电话几乎没断过。
“你手机先关掉。”林夏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哑了，“外面我来处理，你今天有两场戏，别分心。”
苏荷把手机交给小周，让她收进包里。
化妆师正给她画眉毛，手有点抖。
“苏姐，外面那些是真的？”
苏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手抖了，左边眉毛画歪了。”
小周低头一看，连忙拿卸妆棉修。
纪源从旁边走过，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看了苏荷一眼。
“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你那篇专访。”
苏荷没答话。纪源在旁边坐下来，把那根烟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你胆子不小。”
“胆子小的人活不到今天。”
纪源笑了一声，把烟别到耳朵上。
“今天那场茶馆的戏，你状态能行？”
“你试试就知道。”
纪源没再问，起身走了。
今天拍的是阿九和沈越关系开始出现裂痕的后续——沈越已经掌握了阿九杀人的线索，两个人在茶馆里第二次对坐。上一次是试探，这一次是摊牌前的最后一轮拉锯。
陈克今天来得比平时晚了十分钟。进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份报纸，苏荷看到了——报纸翻到了娱乐版，她的名字印在上面。
陈克把报纸叠好塞进水壶旁边的背包里，什么都没提。
“今天的戏，阿九已经感觉到沈越在逼近了。但她还不确定他知道多少。”陈克对着分镜头本说，“这场戏的核心不是对抗，是阿九在权衡——杀他，还是留他。”
他看了苏荷一眼。
“你想好了吗？阿九最后选了什么？”
苏荷想了三秒。
“留。”
“为什么？”
“因为沈越是她杀过所有人之后，第一个让她犹豫的。犹豫本身就是答案。”
陈克把水壶盖子拧紧了，没评价。
“开拍。”
茶馆还是上次那个景，但桌上换了一壶新茶。苏荷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枚茶饼的碎片，在指尖碾。
纪源坐到对面。
两个人没有马上说话。场记板一拍之后，整整过了十五秒，谁都没有开口。
这十五秒是苏荷要的。
上一场茶馆的戏，两个人一坐下就开始过招。但经过中间这些事——张二哥死了，阿九在走廊里搓手指，沈越在暗处收集证据——再次坐到一起，不可能像上次那样迅速进入攻防。
中间得有一段空白。两个人都在掂量，这张桌子还能坐多久。
纪源先开口了。
“最近戏楼的生意怎么样？”
苏荷把茶饼碎片放到碟子里，拿手帕擦了擦指尖。
“死了个人，生意能好到哪去。”
纪源的喉结动了一下。
苏荷说这句台词的方式很轻巧，像是在说今天下雨了、今天面坨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但恰恰是这种轻巧，把阿九对死亡的钝感暴露了。
她不是在伪装不在意，她是真的不在意。一个在戏楼底下见过太多人来人往的女人，死一个人对她来说，跟少了一张牌桌没什么区别。
纪源跟了一句：“你不怕？”
“怕什么？”
“怕下一个死的是你。”
苏荷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点的是上次她放茶杯的那个位置——两人之间那条线。
“沈先生，你在提醒我，还是在威胁我？”
“都不是。”纪源的身体往前倾了一点，“我在给你一个机会。”
苏荷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一点一点收起来。
这是今天这场戏最关键的地方——阿九的笑消失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沈越说了一句她没有预判到的话。她所有的笑都是武器，当武器失效的时候，她会先收起来，观察。
“什么机会？”
“离开这座城的机会。”
安静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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