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闹矛盾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闹矛盾了
专访定在酒店楼下的咖啡厅，下午两点。
苏荷上午没有通告，在房间里把采访提纲又看了一遍。十二个问题，她给每个问题都准备了两版答案——一版安全的，一版真的。
安全的那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扔了。
今天不需要安全。
一点半，林夏来了。进门看苏荷穿了件白T恤配牛仔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妆没上。
“你就这么去？”
“专访又不是走红毯。”
“至少涂个口红吧。”
“不涂。涂了显得我是来营业的。”
林夏把嘴巴闭上了。
两点整，苏荷到了咖啡厅。宋宁已经在了，果然跟林夏说的一样，三十出头，短头发，戴了副圆框眼镜，面前摆着录音笔和一杯美式。
“苏荷老师，谢谢你接受采访。”
“叫我苏荷就行。”
两个人坐下来。宋宁的风格很直接，没有太多寒暄，录音笔按下去，第一个问题就来了。
“你最早接触表演是什么时候？”
“孤儿院的联欢会。”
宋宁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苏荷端着杯水，表情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在孤儿院长大，这个应该有人查到过。联欢会上所有孩子都要出节目，我唱歌跑调，跳舞踩脚，最后被院长安排去演了一棵树。”
宋宁嘴角抽了一下，忍住了。
“一棵树？”
“对，全程站着不动，张开胳膊当树枝。但我站的位置在舞台正中间，所有人的视线都往我这儿来。后来院长说，你站那么直干什么，树也会被风吹的。我就开始晃。”
苏荷喝了口水。
“从那之后我发现，站在所有人面前的感觉，不坏。”
前几个问题聊得很顺。孤儿院的生活，第一次进组的经历，对陆锦这个角色的理解。宋宁的问题很有层次，从浅到深，一点一点把苏荷的壳剥开。
到第七个问题的时候，节奏变了。
“你十七岁离开孤儿院，中间有三年几乎没有公开信息。这三年你在做什么？”
苏荷把水杯放下。
林夏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给人当替身。”
宋宁的录音笔往前推了半寸。
“什么性质的替身？”
“活人替身。替一个人出席公开场合，穿她的衣服，用她的名字，学她说话的方式、走路的姿态、笑的角度。所有人以为看到的是她，其实是我。”
咖啡厅里很安静。隔壁桌的客人在低声聊天，咖啡机发出滋滋的声响。
宋宁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三年。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苏荷的手搭在桌面上，大拇指蹭了蹭杯壁上的水珠。
“不是坚持。坚持是你知道自己在受苦，咬牙撑着。那三年不一样。我有很长一段时间觉得那就是我该做的事，因为有人需要我这么做。你十七岁，什么都没有，突然有人告诉你，你有用，你被需要。那个感觉会让你忽略很多东西。”
“什么时候意识到不对的？”
“有一天早上起来洗脸，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我笑了一下，然后发现那个笑是她的。不是我学的，是我已经分不清了。”
苏荷说这些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跟聊别人的事一样。楚行霄说的对，不能哭。一哭就变味了。
宋宁记了几笔，翻到了第九个问题。
“有传言称您与顾氏集团存在某种特殊关系——”
“顾行野是当年安排我做替身的人之一。”
苏荷直接接了。宋宁的问题都没说完。
“他当时是什么身份，我不清楚，但他参与了整件事的运作。后来我离开，是自己走的，没有人放我走。这段关系用你们的话讲叫"特殊"，用我的话讲叫"交易"。只不过交易的筹码是我三年的人生。”
宋宁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那你怎么看他现在作为《浮城》出品人出现在你的项目里？”
“这个问题应该问他，不问我。我只管演戏。出品人是谁，不影响我把角色演好。”
林夏在旁边悄悄松了口气。
剩下的问题苏荷答得很快。关于陈克，她说了一句：“他选角不看脸，看骨头。”关于纪源，她说：“跟好的演员搭戏，你会觉得自己也变好了。”
最后一个问题，宋宁合上笔记本，录音笔没关。
“你希望观众怎么看你？”
苏荷想了几秒。
“别看我。看角色。”
采访结束。宋宁收拾东西的时候跟苏荷握了个手，说了句：“稿子出来之前会给你看一遍。”
苏荷点头。
宋宁走了之后，林夏走过来坐到对面，表情很复杂。
“你刚才说那些的时候，我手心全是汗。”
“我没出汗。”
“我知道，所以我替你出。”
苏荷笑了一声，站起来准备走。
手机震了。
顾行野。
短信，只有一行字——“听说你今天在做专访？”
消息够灵通的。苏荷把手机亮给林夏看。
林夏皱了皱眉。“他怎么知道的？”
“酒店里有他的人也不奇怪。”苏荷把手机收起来，没回那条消息。
出了咖啡厅，大堂里人来人往。苏荷走到电梯口，旁边的休息区坐着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人。
楚行霄。
他手里翻着一本杂志——拿倒了，封面的字是反着的。
苏荷走过去。“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点四十五。”
“你在这坐了一个多小时？”
楚行霄把杂志放下，站起来。
“咖啡厅门口能看见里面，我瞄了两眼。”
“偷窥？”
“关心。偷窥是躲起来看，我坐在大堂沙发上，光明正大。”
苏荷跟他一块往电梯走。
“你没进来。”
“你说的话是你自己的故事，不需要观众。”
电梯到了，两个人进去。苏荷按了十四楼，楚行霄没按别的楼层。
“你上来干嘛？”
“拿保温桶。”
苏荷看了他一眼。
“你上次说杀青再还。”
“我改主意了。今晚煮粥。”
“你会煮粥？”
“不会，但我可以学。”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到苏荷房间门口，苏荷刷卡开门，楚行霄跟着进来，直奔茶几，把保温桶拎起来看了看。
“你用过没有？”
“没有。”
“那它在你这儿的意义是什么？”
“摆设。”
楚行霄拎着保温桶在沙发上坐下，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荷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到他旁边。
“楚行霄，稿子出来之后，我可能会上热搜。”
“嗯。”
“到时候会很吵。替身的事、顾行野的事、孤儿院的事，全会被翻出来。”
“嗯。”
“你就不怕牵连到你？”
楚行霄把保温桶搁到茶几上，转过头。
“牵连什么？”
“你跟我走得近，到时候有人扒你，说你跟顾行野的前替身纠缠不清——”
“那我就当前替身的男朋友好了。”
苏荷的水差点洒出来。
“你说什么？”
“我说保温桶我还是不拿了，放你这吧。”
苏荷盯着他看了三秒。楚行霄的表情跟刚才说要煮粥一样，完全看不出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楚行霄，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有。从小就有。”
苏荷把水杯往桌上一放，没搭理他了。
楚行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起身去了洗手间洗手，出来的时候擦着手，随口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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