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沈娆失踪了


老妇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乖乖等着,别乱动,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伤着了可不好。”

沈娆的心猛地一颤。

她知道她怀了身孕?

她连这个都知道?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院门发出“吱呀”一声响,然后又是“咔嗒”一声,像是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院子里陷入一片死寂。

沈娆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黑暗像一堵墙,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老妇人去了哪里,不知道萧衡和冯沛什么时候能回来,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远处,哭喊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冯沛赶到村头时,看到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没有土匪,没有烧杀抢掠,甚至连一个受伤的人都没有。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青石板路上,照出一片银白。

几户人家的门敞开着,透出昏黄的灯光,有人在屋里走动,有人在门口张望,脸上满是不耐烦和困倦。

一些百姓披着衣裳走出来,睡眼惺忪,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

有人端着油灯,灯光在风中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外面瞎喊什么?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个穿着短褂的汉子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里满是怨气。

“就是,我还以为真来了土匪,吓死个人,我婆娘吓得把孩子都摔了,膝盖磕破了皮,哭得哄不住。”

一个妇人叉着腰,嗓门不比那汉子小。

“别让我知道是谁,非得揍他一顿不可,大半夜的扰人清梦,缺不缺德?”

冯沛站在村口,目光扫过四周,眉头紧锁,手按在刀柄上。

他分明听到了哭喊声,分明听到了求救声,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他听错了?

不,不可能。

他的耳朵在战场上练出来的,连箭矢破空的声音都能分辨出方向,怎么可能听错?

“这位壮士,你是外地来的吧?”

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手里提着一盏油灯,上下打量着冯沛。

他穿着一身灰色短褐,脚上是一双草鞋,脸上带着几分警惕。

油灯的光照亮了冯沛的脸,也照亮了他腰间的短刀。

“刚才是不是你在外面大喊大叫?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的?村里有老人有小孩,经不起这样折腾。”

男人的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但更多的是疑惑。

冯沛摇摇头,面色沉凝,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不是我,是村尾的胡老太说土匪来了,让我来帮忙保护百姓的。”

“胡老太?”那男人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其他人,油灯的光扫过一张张困惑的脸,“咱们村有姓胡的老太吗?我怎么不知道?”

众人面面相觑,都摇摇头。

“没有,我在村里住了四十多年,从没听说过什么胡老太,村尾住的是老李家、老赵家,还有一家姓王的,没有姓胡的。”

“就是,你听错了吧?我们村没有姓胡的,村尾那几户人家我都认识,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没有姓胡的。”

冯沛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铁青,像是有人在他脸上泼了一层灰。

他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上当了。

那哭喊声是假的,求救声是假的,连老妇人的身份都是假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把他从沈娆身边调开。

“糟了!”冯沛低呼一声,转身就要往回跑。

“哎,你别走!”

那中年男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不小,五指像铁钩一样扣住他的手臂。

“你还没说清楚呢,你到底是什么人?大半夜的在我们村晃悠,是不是想偷东西?我看你腰间还别着刀,肯定不是好人!”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嚷嚷着,把冯沛围在中间。

“就是,不能让他走,大半夜的带着刀在村里转悠,肯定不是好人!”

“我看他就不像好人,搞不好是土匪派来的探子,白鹭山上的土匪最近老在附近转悠,说不定就是来踩点的!”

“把他抓起来,送到官府去,让县太爷审审他!”

冯沛心急如焚,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可又不能对这些百姓动手。

他们都是无辜的,是被利用的,他不能伤害他们。

他耐着性子解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急:“我不是土匪,也不是探子,我是从京城来的,来找人,刚才有人假传消息,把我骗到这里来,我朋友还在村子里,可能会有危险,你们让开,让我回去!”

百姓们哪里肯信?

一个壮汉挡在他面前,叉着腰,挺着胸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你说你来找人,找谁?你说得出名字,我们就信你,要是说不出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冯沛咬牙,一字一句道:“我找盛华玥,她就住在这个村子里,我是她女儿的朋友,从京城来找她。”

众人面面相觑,眼底都闪过一丝异样。

那壮汉的脸色变了变,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犹豫:“你找盛华玥做什么?”

冯沛没有回答,只是冷声道:“这不关你们的事,让开。”

壮汉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其他人的脸色,又看了看冯沛腰间那把短刀,终究还是让开了路。

其他人也纷纷退开,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冯沛,有人摇头,有人叹息,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

冯沛顾不上多想,拔腿就往回跑。

他跑得很快,夜风在耳边呼啸,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不敢想沈娆出了什么事,只恨自己太大意,竟然中了这么简单的圈套。

那个老妇人从一开始就在演戏,她装病、装可怜、装好心,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把他们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他跟在萧衡身边这么多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竟然会栽在一个老太婆手里?

院子到了。

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声响,安静得像是坟墓。

冯沛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冲了进去。

“沈姑娘!沈姑娘!”

没有人应。

黑暗中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

他摸到桌旁,点亮了油灯。

火苗跳了几下,终于稳定下来,昏黄的光照亮了屋子。

桌上还摆着那只沈娆没喝的水碗,碗壁上那道裂纹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椅子上还搭着她脱下的披风,月白色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可她人不见了。

床上的被褥凌乱,像是有人挣扎过的痕迹。

枕头掉在地上,被单皱成一团,有一角被扯了下来,挂在床沿上。

冯沛的脸色彻底白了,白得像纸。

他转身冲出院子,在村子里四处寻找,挨家挨户地敲门,可每一家都紧闭着门,没有人应。

他站在空荡荡的村道上,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里满是自责与愤怒。

冯沛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知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他必须找到萧衡,必须尽快把沈娆救回来。

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经不起任何折腾。

他转身,朝着白鹭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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