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离开永宁侯府
孔嬷嬷坐在椅子上，膝盖上的伤口已经被喜儿小心地包扎好了。
老莫带着几个下人收拾着被砸烂的花盆和桌椅，嘴里不住地骂着沈长冠不是东西。
沈娆站在正堂门口，望着沈长冠消失的方向，眼底的冷意久久未散。
“姑娘，”喜儿走过来，小声道，“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咱们什么时候搬？”
沈娆收回目光，淡淡道：“现在就搬。”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跟老莫他们说一声，他们的身契都在我手里，如果愿意，可以跟我一起离开，不愿意的，把身契还给他们，自由离去。”
喜儿应了一声，转身去吩咐下人搬东西。
下人们进进出出，将曦和院里的箱笼一件件搬出来，装上停在府门外的马车。
沈娆的嫁妆多，光是衣裳首饰就装了七八箱，更别提那些古籍字画、瓷器摆件。
下人们搬得满头大汗，却都十分高兴。
曦和院外的小道上，
几个丫鬟忙碌之际，一道尖利的声音忽然从后院方向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谁让你们动这些东西的？”
顾明箢从祠堂的方向跑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白色的衣裙，头发散乱，面色苍白，眼底满是血丝，显然是这些日子被关在祠堂里吃了不少苦头。
可她的眼神依旧尖利，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这些日子，她被顾明矜关在祠堂里，每日只有两个粗使婆子给她送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恨顾明矜，恨她夺走了侯府的主事权，恨她把自己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可她没有力气恨了。
她每天都在盼，盼顾明矜出事，盼侯府出事，盼有人能来救她出去。
今日一早，送饭的婆子嘴碎，在祠堂门口跟人嘀咕了几句，被她听到了。
她听说沈娆失踪了好几日，生死不明，说顾明矜犯了杀人罪，在大牢里失踪。
听说皇城里乱成一锅粥，死了好多人。
她先是一愣，随即发了疯一般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顾明矜，沈娆，你们也有今天！”
她对着祠堂里顾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笑得浑身发抖。
“你们抢了我的东西，关了我这么多天，老天爷终于开眼了，你们都去死，你们都去死。”
她笑够了，想要出去，可祠堂的门从外面锁着，她出不去。
她在里面砸门、踹门，把手都砸破了，也没人理她。
直到方才，锁门的那個婆子不知跑哪里去了，门虚掩着，她才趁机跑了出来。
可刚跑出祠堂，就看到下人们从曦和院里往外搬东西，一箱一箱的，全是沈娆的东西。
她的眼睛瞬间红了。
“都给我站住！”她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一个抱着箱笼的丫鬟，抬手就是一巴掌。
那丫鬟被打得一个趔趄，箱笼掉在地上，里面的衣裳散了一地。
“三……三小姐……”
丫鬟捂着脸，吓得浑身发抖，“奴婢……奴婢是奉命搬东西……”
“奉命？奉谁的命？”
顾明箢厉声道，眼底满是狠厉。
“沈娆死了，侯府现在是我做主，你们趁着我被关在祠堂，就想偷东西？想把主家的东西搬出去卖？你们好大的胆子！”
丫鬟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三小姐冤枉啊，不是奴婢要偷东西，是少夫人……是少夫人吩咐搬的……”
“少夫人？”
顾明箢冷笑一声。
“沈娆那个贱人，她算什么东西？她嫁进我们顾家，吃我们顾家的，住我们顾家的，她所有东西都是顾家的，再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已经失踪了，你们就是背主偷盗，是要被打死发卖的！”
丫鬟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围的几个下人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三小姐虽然被关了这些日子，可她毕竟是侯府的主子，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谁都不敢得罪。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顾明箢扫了一眼众人，厉声道。
“都给我把东西搬回去！谁要是敢再动一下，我打断他的腿！”
下人们犹豫了一下，有几个胆小的，真的把手中的箱笼往回搬。
“我看谁敢。”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正堂方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娆缓步走出正堂，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明箢。
她面色平静，目光清冷，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顾明箢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她还活着？她竟然还活着？
“沈娆，”
顾明箢咬牙道。
“你来得正好，我正要问你，谁允许你搬走顾家的东西？”
“顾家的东西？”
沈娆缓步走下台阶，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这些东西，是我的嫁妆，是我沈家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了顾家的？”
顾明箢冷笑一声：“你嫁进顾家，你所有东西都是顾家的！这是规矩，你不知道吗？”
“规矩？”
沈娆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却看不出半分笑意。
“顾明箢，你是不是在祠堂关傻了？我的嫁妆，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房契地契上都写着我的名字，谁也拿不走。”
“至于你说的规矩……”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我和顾胥已经签了和离书，只差官府备案，便再无瓜葛，顾家的东西，我一样不会拿，我沈家的东西，你们顾家也别想动。”
顾明箢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当然知道沈娆说的是真的，可她不甘心。
沈娆的嫁妆那么多，那么多银子，那么多铺子，凭什么让她带走？
这些应该是顾家的，应该是她的！
“沈娆，你别做梦了！”
顾明箢的声音尖利得刺耳。
“你嫁进顾家，生是顾家的人，死是顾家的鬼，这些东西，你一样都带不走！”
沈娆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水。
“顾明箢，你是不是忘了，你身上还背着禁足的罚？你从祠堂跑出来，已经是违了规矩，你若再闹，我不介意把你送回去，再多关些日子。”
顾明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想起这些日子在祠堂里的苦，想起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光，想起那些粗茶淡饭和冰冷的石板地。
她不要回去，她死也不要回去。
“你……你敢！”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是侯府的三小姐，你没有资格关我！”
“我没有资格？”
沈娆淡淡道。
“那我们就去衙门评评理，你害死母亲，嫁祸给兄长，这件事若是捅出去，你说衙门会怎么判？”
顾明箢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当然知道自己做过什么，若是那些事被翻出来，她这辈子就完了。
“沈娆，你……”
她的声音沙哑。
“你威胁我？”
“我只是在提醒你。”
沈娆转过身，不再看她。
“喜儿，继续搬，谁要是再敢拦，直接报官。”
喜儿应了一声，带着下人们继续搬东西。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拦。
顾明箢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箱笼一件件被搬上马车，看着沈娆的嫁妆一件件离开侯府，心里恨得滴血，却无可奈何。
她咬了咬牙，转身跑回了祠堂。
她不能就这样认输，不能就这样让沈娆得意。
她要想办法，想办法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可她不知道的是，从她跑出祠堂的那一刻起，沈娆就已经让人去通知了顺天府。
她害死吕氏、嫁祸给顾胥的事，迟早要有个了断。
沈娆站在院子里，看着下人们忙碌的身影，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平静。
她要离开这里了，离开这座困了她多年的牢笼。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永宁侯府的少夫人，她只是沈娆。
她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永宁侯府。
身后，喜儿和孔嬷嬷紧紧跟着，长丰带着护卫护在两侧。
马车辘辘驶离侯府，朝着乾王府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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