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决意逼宫，只为护她
冯沛的府邸离乾王府不远，萧衡到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东方的天际才刚刚泛起鱼肚白，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远处回荡。
冯沛已经起了，正坐在书房里看兵书，桌案上摆着一盏油灯，火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萧衡进来，站起身，面色凝重。
“出什么事了？”
萧衡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冯沛万劫不复。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冯沛，我要做一件事，这件事，可能会让你背上骂名，可能会让冯家万劫不复，你愿不愿意帮我？”
冯沛没有犹豫，沉声道：“你说。”
萧衡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要逼宫。”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冯沛站在原地，看着萧衡，久久没有说话。
萧衡也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一缕晨光照进书房，落在两人身上。
“好。”冯沛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萧衡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你不问问为什么？”
“不需要。”冯沛摇头，“你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什么，你说是对的，那就是对的，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你可曾错过？”
萧衡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想起那些年，在边关并肩作战的日子，想起那些刀光剑影里生死与共的时刻
。冯沛从来都是这样，不问为什么，只问做什么。
他们一起打过最硬的仗，一起守过最苦的城，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他信他，如同信自己。
“沈娆失踪了。”萧衡的声音沙哑，“是父皇派人做的，他要征收她的家产，用她来牵制我，今日是征收家产，明日呢？后日呢？他要的从来不是银子，是控制我，是让我乖乖听话，做他的棋子。”
冯沛的面色变了。
他想起那日在街上看到沈娆时，她站在铺子门前，微微隆起的小腹，清瘦的脸颊。
她怀着萧衡的孩子，却被他连累至此。
“你要我做什么？”
“调兵。”
萧衡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五月初七，我入宫觐见，你带兵包围皇城，控制所有城门和要道，朝中忠于父皇的大臣，暂时扣押，我要他在退位诏书上盖章。”
冯沛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接下来的日子，冯沛开始暗中调兵遣将。
这件事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一旦被明帝察觉，所有人都得死。
冯沛第一个找的是他的副将韩逸。
韩逸跟他出生入死多年，在军中素有威望，手下掌握着三千精兵。
冯沛选了一个深夜，悄悄来到韩逸的住处。
韩逸正在灯下看军报，见冯沛深夜来访，连忙起身：“二爷，这么晚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冯沛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韩逸，我问你一件事。”
“二爷请说。”
“若是有一天，我要做一件可能会掉脑袋的事，你跟不跟？”
韩逸愣了一下，随即正色道：“二爷，我跟了你十几年，从边关到京城，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二爷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什么。这条命是二爷救的，还给二爷也不亏。”
冯沛看着他，点了点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韩逸听完，面色凝重，却没有犹豫太久。
“二爷，城防营那边，我有几个信得过的兄弟，禁军里也有几个将领，跟咱们一起在边关打过仗，应该能说得动，不过——”
他顿了顿，“这事得慢慢来，不能急，一下子拉太多人，容易走漏风声。”
冯沛点头：“我知道，你一个个去说，愿意跟的，让他们做好准备；不愿意的，不要强求，也不能让他们起疑。”
韩彰领命，连夜开始联络。
接下来几日，冯沛又陆续找了几个信得过的将领。
有的是在边关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有的是受过他恩惠的人，有的是对明帝近年来的所作所为不满的人。
每个人，他都是亲自登门，亲自开口。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
有人犹豫，有人推脱，有人吓得脸色惨白，有人劝他不要冲动。
冯沛不强求，只是说：“你若不愿意，就当今晚没听过这些话，日后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不会牵连到你。”
那些人果然守口如瓶，没有走漏风声。
与此同时，萧衡也在暗中联络朝中可以信任的大臣。
他没有找太多人，只找了几个真正正直、对明帝的所作所为早已不满的老臣。
他没有告诉他们全部计划，只是暗示，若是有一天朝局有变，希望他们能站出来支持他。
五月初三，冯沛来到城外的军营。
这里驻扎着三千精兵，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从上到下都对他忠心耿耿。
他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将士，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兄弟们，我冯沛今日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这件事，可能会让你们掉脑袋，可能会让你们全家遭殃，可这件事，我必须做。”
他把明帝征收沈家家产、囚禁沈娆、用她来威胁萧衡的事说了。
他没有说逼宫的事，只说五月初七那日，需要他们跟他走一趟，保护一个人。
台下静默了片刻，然后一个老兵站出来，声音洪亮：“二爷，俺这条命是你从战场上捡回来的，你说去哪，俺就去哪，掉脑袋算什么？俺的命早就是你的了！”
“对！二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跟着二爷！”
将士们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冯沛站在台上，看着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眼眶微微泛红。
他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五月初五，萧衡再次入宫。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沈娆到底在不在宫里。
后宫很大，宫殿层层叠叠，回廊曲折蜿蜒。
萧衡以请安为名，走遍了大半个后宫，查看了每一处可能关人的宫殿。
可他没有找到沈娆，也没有找到任何她被关在这里的迹象。
那天夜里，萧衡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张已经看了无数遍的地图。
烛火跳跃，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又标注了几处兵力部署，然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五月初七，就是后天了。
……
五月初七，天还没亮，萧衡便起了床。
他穿上乾王的朝服，戴上紫金冠，腰间佩着长剑。
镜子里的人面色冷峻，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凝。
他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乾王府。
长丰已经在门外等着了，手里牵着马。
看到萧衡出来，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殿下，真的要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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