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冯沛的背叛？
萧衡没有回答，翻身上马。
长丰叹了口气，也上了马，跟在后面。
冯沛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
他一身戎装，外罩银甲，腰间佩着长剑，身后是黑压压的将士。
夜色还没有完全褪去，宫灯在晨风中摇曳，将那些将士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们个个面色冷峻，手握刀枪，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群即将出征的战士。
看到萧衡，冯沛走上前，低声道：“都安排好了。北门和南门已经被我们控制，东门和西门也有人守着，禁军中有三个统领是我们的人，其余的都已经被调走了，宫里的事，我已经安排妥当。”
萧衡点点头，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宫门。
身后，宫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长丰和几名亲卫紧紧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
御书房里，明帝正在批阅奏折。
六国的最后通牒期限将至，朝堂上还没有拿出一个可行的办法，他这几日几乎没有合过眼。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萧衡走进来，放下朱笔，面色平静。
“乾儿来了，坐。”
萧衡没有坐。他站在明帝面前，手按在剑柄上，
目光沉凝如冰。
明帝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长剑上，面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警觉：“乾儿，你带兵器进殿，意欲何为？”
萧衡看着他，看着这个他叫了这么久父皇的人，一字一句道：“请父皇下旨退位。”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明帝看着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唐的话。
“你说什么？”
“我说，请父皇下旨退位。”
萧衡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六国的事，我会处理，大乾的江山，我会守住，但征收沈家家产的事，我不会答应，用沈娆来牵制我，我更不会答应，我不想走到这一步，是你逼我的。”
明帝猛地站起身，龙威如山，怒声道：“萧衡，你疯了！你这是逼宫！是谋反！是要杀父弑君！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
“我知道。”萧衡的声音依旧很轻，“可我别无选择，父皇，我叫了您这么久的父皇，可您有没有把我当过儿子？您利用我，利用沈娆，利用所有人，您眼里只有皇位，只有权势，什么时候有过半分真心？”
明帝被他说得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要反驳，可他知道，萧衡说的都是事实。
他确实在利用他，利用他的身世，利用他的能力，利用他对沈娆的感情。
可他是皇帝，皇帝就该冷酷无情，就该以江山社稷为重。
“萧衡，朕是皇帝，朕的话就是圣旨，你若敢动朕一根手指头，就是弑君，就是谋反，天下人都会唾弃你！你以为你坐得上这个皇位？满朝文武不会答应，天下百姓不会答应！”
萧衡看着他，眼底满是疲惫。
那疲惫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心底。
他不想弑君，不想谋反，可他别无选择。
沈娆在他们手里，他不能让她有事。
“父皇，我最后问您一次，沈娆在哪里？”
明帝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萧衡忽然觉得一阵眩晕袭来。
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明帝的身影变得重叠。
他踉跄了一步，扶住桌案才没有跌倒。
迷药。
殿中被人下了迷药。
他猛地抬头，看向明帝，却见明帝也是一脸惊愕。
不是他。
那是谁？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萧衡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来，看到萧轻羽一身玄色蟒袍，面色冷峻，大步走到殿中央。
他的目光扫过萧衡，又落在明帝身上，眼底带着一种萧衡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压抑了二十年的恨意，终于找到了出口。
“是你……”萧衡的声音沙哑，想要拔剑，可他的手已经使不上力气，“你……你要做什么……”
萧轻羽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很快被冷硬取代。
他转头看向殿外，沉声道：“冯沛。”
冯沛从殿外走进来，步伐沉重。
他走到萧衡身边，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他。
萧衡抓住冯沛的手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冯沛……拿下他……他……”
冯沛没有动。
萧衡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平静，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也……”他的声音发颤，满是震惊与愤怒。
冯沛低下头，没有看他。
沉默，是最残忍的回答。
“为什么……”萧衡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冯沛依旧没有回答。
他只是扶着萧衡，手臂在微微发抖。
萧轻羽走上前来，站在萧衡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萧衡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是怕惊醒一个熟睡的孩子。
“乾儿，”他的声音沙哑，眼眶泛红，“父王对不起你。”
萧衡想要说什么，可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只能看着萧轻羽，看着那张他恨了那么久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深沉的、他看不懂的东西。
黑暗像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吞没。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倒在冯沛怀里。
冯沛将萧衡背在背上，站起身。
他转过身，看着萧轻羽，眼眶通红。
“王爷，”他的声音沙哑，“您真的要……”
萧轻羽没有看他，只是摆了摆手：“带他走，保护好他。”
冯沛站着没动。
他看着萧轻羽的背影，看着那个他敬重了这么多年的人，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王爷，您……”他的声音发颤，“您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和皇上同归于尽？”
萧轻羽沉默了片刻，声音很轻：“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榛榛和你父亲的仇，总要有人去报，乾儿的路，总要有人去铺，我这条命，早就该还给榛榛了。”
冯沛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想要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走吧。”萧轻羽的声音依旧很轻，“别让乾儿等太久，他还需要你。”
冯沛深吸一口气，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爷，保重。”
他站起身，背着萧衡，大步走出御书房。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王爷，您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就没人能伤害殿下。”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萧轻羽和明帝。
明帝瘫坐在龙椅上，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看着萧轻羽，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眼底满是恐惧。
“萧轻羽，你……你要做什么？”
萧轻羽转过身，看着明帝。
他的眼底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皇兄，”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你可知道，榛榛死的那天，我在想什么？”
明帝的面色变了。
魏榛榛，这个名字像一把刀，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我在想，如果当年你没有为了皇位放弃她，如果她没有嫁给我，如果她没有被你……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萧轻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后来我想明白了，没有如果，你就是你，为了皇位可以不择手段，榛榛看错了你，我也看错了你。”
明帝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以为乾儿是你的儿子，对不对？”萧轻羽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苦涩，还有太多太多的恨意，“你以为那一次你强占了榛榛，她就怀了你的孩子？你以为老天爷会如你的意？”
明帝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你说什么？”
“乾儿，是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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