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纠葛
陈姝的棺木被停在了正厅，麝月已经安排人去做相关事宜，萧云程沉默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黑色的棺椁。
陈姝杀了这么多人，必然难逃一死，但她由律法定罪而死和被他人所杀又是不一样的。
四周的下人来来往往，布置着灵堂，麝月还在擦泪，眼眶很红，眼都哭肿了。
“你们夫人，平日里可有结怨?”萧云程叫住麝月，沉声问她。
麝月想了想，摇了摇头，“夫人素日礼佛，都不大出门，又怎么会与人结怨?”
萧云程垂下眼帘，麝月这话也确实不错，陈姝只是对他们谢家父子不好，顺带着对晚宁他们母子也不好，其余时间倒也不与他人接触，更不会与人结怨。
他抬眼，视线扫过麝月的脸，陈姝年轻时脾气并不好，对待下人也是尖酸刻薄，虽平日里不显露，但稍有不如意的地方，便要惩处下人。
在她身边的麝月，定然也没少受罪。
“大人，府上还有许多事等着那奴婢去安排，奴婢就不奉陪了。”麝月见萧云程不说话，对他行了一礼，转身继续吩咐别人做事去了。
等傍晚时分，麝月才重新找到萧云程，他还坐在正厅里，麝月进来时，侧头看了中间的黑色棺椁一眼，抬手抹了抹泪，看向萧云程，“大人也莫要过于忧伤，若夫人泉下有知，定然也会难过的。”
萧云程听到麝月这样说，只觉得讽刺，陈姝满含恨意的脸还在眼前历历不忘，她会因为他情绪不好而难过?
大抵是不会的，可能更想欣赏他痛苦挣扎的表情吧。
萧云程摆了摆手麝月手上还端着一盘糕点，她放到萧云程身侧的小桌上，“大人，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吃些糕点垫垫肚子吧厨房那边奴婢已经吩咐人去做饭了。”
“无妨。”萧云程平静道。
麝月见他并不打算说其他的，抿了抿唇，还是开了口:“大人可知……白小姐的下落?”
她的语调有些轻，落在静悄悄的正厅里，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萧云程轻掀起眼皮，眼神中透露着探究，微微眯了眯眼，“你找她做什么?她已经不是将军府的少夫人了，不是吗？”
麝月听出萧云程语气里的探究，忙跪到地上，“奴婢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奴婢听说当初小少爷并没有死，只是中了毒，已经被白小姐治好了。”
她吸了一口气，抬眼打量了一下萧云程的神色才继续道:“奴婢之前差人去楚府问过，说白小姐不在那里。如今夫人被人所害，将军府主位空缺，小世子是将军府血脉，只能回来继承将军府了，府上不可一日无主啊。”
麝月面上一派关切的模样，萧云程静静的看着她，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茶杯沿，里面的茶水泛起一圈圈涟漪。
“阿宁已经决定要带孩子回娘家，恐怕她是不会允许华亭再回来的。”萧云程面上似乎有些无奈。
麝月跪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她是什么表情，萧云程抬手握住茶杯，正欲喝茶，麝月突然抬头，眸色一厉，手上匕首银光一闪，朝萧云程刺了过去。
“那就先解决你，再杀了那孽种！”
麝月声音带着狠厉，萧云程手腕一转，原本要喝的茶水尽数泼到了麝月脸上，她视线模糊了一瞬，萧云程便乘机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扭，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传来。
她来不及痛呼，肚子上就挨了萧云程一脚，他并没有留情，麝月便飞出老远，在地上滑行一段路后，直至撞上陈姝的棺木才停下。
棺木被她撞出一声闷响，麝月便扭动着身子，不能再爬起来了。
她的衣袖零乱，露出一截手臂，那上面赫然是蜿蜒着的三道伤痕，还结着黑红色的血痂。
“果然是你。”萧云程语气平静，并没有丝毫意外。
麝月只觉得喉间腥甜，但她忍着没有吐血，喘息了几口气平复气息后她才笑了起来，“是我又能如何？”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萧云程不解。
麝月要杀陈姝，他能理解，毕竟陈姝对她也不好，但她为什么要杀他?
且听她的意思，似乎还有对华亭下手的打算。
萧云程对麝月还是有印象的，小时候麝月对他很好，陈姝没给她的温暖，他在麝月身上找到了。
比起陈姝，麝月更像他的母亲。
他也从来没想过，麝月会对他下手。
“我也不想的。”麝月对萧云程一笑，缓缓叫出他的名字，“临安……”
萧云程身形顿了一下，微拧了一下眉，“你知道我的身份?”
“我早就知道了。”麝月的嘴角还是不受控制的流下一抹殷红，她抬手擦掉，想挣扎着起来，但试了几次没有成功，不由得轻笑。
“陈姝和你们谢氏父子，我都恨！”麝月瞪着眼，恶狠狠的看着他，“你知不知道，我的母亲，父亲，还有我弟弟，全都死在了陈姝手上！”
萧云程看着她歇斯底里，“那你为什么要恨我们?你已经杀了陈姝，为什么还要杀我们?”
麝月听见他的问话，嗤笑一声，“为什么?要怪就怪你爹！为什么要强娶陈姝，她和苏明哲好好的，为什么要强娶她?害得我这个做下人的也不好过！”
她喘着粗气，控诉着这么多年压抑在心头的恨和怒，“陈姝自己也不要脸，嫁给了谢长策又要与苏明哲苟且，他们三人爱得要死要活是他们的事，她凭什么迁怒我娘，迁怒我的家人！他们有什么错！”
她捏着拳头，用力的砸在陈姝的棺椁上，砸出嘭嘭的闷响，“他们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而死，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麝月眼中的泪大滴大滴的落下，她怒吼着:“他谢长策保家卫国，受万人敬仰，为何在我一家老小面临迫害时只知沉溺声色?他分明听见了！就算那夜的雨下得再大，他也一定听见了！”
可陈姝一勾引，他便没再管她了，日后也从没过问，说到底，她只是个下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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