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隐患

最初宝琴还咬着牙没出声，几鞭之后就开始哀嚎，接近二十鞭时，她只剩下微弱的痛呼声，整个人像是浸在血水里。

待无影的二十鞭打完，宝琴只剩下出气的声音了。

萧云程从椅子上站起，抖了抖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宝琴面前，“还不肯说?”

他看着大喘气的宝琴，语气有些平淡，“千日醉兰这种毒，你一个丫鬟又怎么会得到?若你不说，我迟早也会调查出幕后黑手，你又何必为了一个不在乎你性命的人咬紧牙关?”

听到萧云程的话，宝琴却笑了起来，她一动就浑身撕裂般的疼，却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萧云程看着她笑，眉目一凛，“你笑什么？”

“不在乎我的性命?”宝琴笑完之后看向萧云程，“说得好像你在乎我的命一样，你们有钱有权，谁会在乎我一个当丫鬟的命?”

宝琴说到最后，有些狰狞，萧云程看她说完，眸色变得有些微妙，也稍稍收敛自己方才的冷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你要毒害华亭的原因?”

宝琴一愣，她没想到萧云程能从她泄愤的话中探出这些原因，萧云程已经再次开口:“你既然也知道我能掌控你的生死，那不如老实回答，我还能给你一条活路。”

宝琴听此嗤笑一声，“我不需要你假惺惺，既然我敢做出这种事，那我就有赴死的准备。”

萧云程抿了抿唇，见宝琴嘴巴如此严实，转身不再看她，而是面对着无影，“去查她的家人。”

无影领命正准备离开，宝琴却冷笑一声，“有什么好查的，既然你想知道，我便告诉你，我的家人全死光了，你满意了吗？”

萧云程沉默的看着她，宝琴却有些癫狂，语气也凄厉起来，“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害那小杂种吗？我便告诉你，陈姝这贱人杀我相公和孩儿，我杀她的宝贝孙子，有什么错！”

她情绪有些激动，说到最后都咳出了血来，浑身颤抖着，血水哗啦啦往下淌，看着格外渗人。

“她杀我家两人，我只杀了他一个人，我有什么错！”宝琴质问的声音响彻牢房，激起一圈圈回音。

萧云程微眯眸子，“你说将军夫人杀你相公和孩子，这是怎么回事？”

在他看来，陈姝虽然冷漠，却是信佛之人，并不会下杀手，且是个面冷心热之人，只是情绪不显于色罢了。

宝琴说陈姝杀了她的相公和孩子，萧云程是不大相信的，毕竟那是他的母亲，与他一起生活了十多年，他觉得她不会这样做。

“呵……”

就在萧云程思索之际，宝琴也冷笑出声，“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你们本来就是一丘之貉。”

萧云程没有管宝琴的嘲讽，只侧头看向无影，“去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影领命去了，宝琴却不相信他会真的去查证这件事，更不相信他会替她主持公道，“查了又能怎样？你不还是会向着陈姝吗？”

萧云程没有说话，只看了她一眼，随后才开口:“千日醉兰，你是从谁手上得到的?”

“我既然要杀那小杂种，自然有的是办法。”宝琴并不打算开口。

萧云程倒也没再强迫她，既然已经知道陈姝与宝琴之间的过节，那从这里调查也会得到有用的线索。

晚间时候无影便回来了，此时萧云程正在书房写信，无影在他面前行了一礼，萧云程并未抬头，只清冷道:“查到了?”

“大人，宝琴的家人确实全部都死了。”无影语气沉稳道。

萧云程手上动作停下，抬头眉梢微动，“怎么死的?”

“宝琴的丈夫原先也在将军府做工，是厨房那边的，后来有人检举他私藏府上名贵的吃食，卖掉换钱，被夫人打了一顿，赶出府去了。”无影解释。

萧云程将手中毛笔放下，一手撑着腮，“那又何来宝琴口中的夫人杀她相公和孩子?”

“宝琴的丈夫被赶出府时，打他出府的家丁本就与他结怨，因而下手重了些，将他的腿打断了。”无影抿了抿唇，继续道:“就是前几个月的事，那时正是入冬时节，她丈夫受了重伤，身子本就不行了，便染了风寒，没多久就去逝了。”

萧云程垂下眸子，放下手，看眼前笔架上的毛笔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那他为何偷东西?”

若是只为一己私欲，那陈姝的做法并没有错，只是谁也不知道家丁与他结怨，会下如此重手。

提及此，无影也有些无奈，“宝琴与她的丈夫育有一子，年方七岁，染了肺痨，他们夫妻二人已将全部积蓄都用来为孩子治病了，但一直没有治好。”

话说到这个地步，萧云程也明白，为什么宝琴的丈夫会偷将军府的东西，因为他们没钱给孩子治病。

“那他们的孩子……”萧云程也是经历过“丧子”之痛的，自然能与宝琴感同身受。

无影摇了摇头，“宝琴丈夫死后，他们家无力支撑庞大的药物开支，他们的孩子在她丈夫死后一月，也病死了。”

萧云程沉默了下来，宝琴的遭遇着实可怜，但她下毒害华亭也是事实，华亭是他的儿子，他不可能做到大度的让凶手逍遥法外，因为他是一个父亲。

“大人?”无影试探的叫了他一声，萧云程站起身来，“我只要一个信息，剩下的，交给严明秉公处理吧。”

“是。”无影行礼应下后，根据萧云程的交代，又调查了与宝琴关系最好的几个人，最终得出的结果只是厨房中一个厨娘。

据无影描述，那厨娘老家有种毒药叫千日醉兰，因与宝琴关系好，又同情她的遭遇，所以拿了这个毒交给她。

萧云程得到这个结果时并不太满意，他总觉得有些奇怪，父兄之死尚未查清，如今华亭也被暗害，让他不得不联想到这幕后主使是不是同一个人。

虽然表面上已经破了暗害华亭一案，但他心里总是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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