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幻觉
白晚宁方才将匕首刺过去时根本不敢睁眼，就算是闭着眼，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她听见萧云程的声音，死死捏着匕首不敢再动，缓缓睁开眼睛，便看见萧云程有些苍白的脸上带着笑容。
“阿宁，对不起……”萧云程拿手指轻轻拂去她脸上的血，眼神中满是愧疚，“弄脏了你的脸……”
白晚宁猛然放开匕首手柄，后退几步，不可置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萧云程，殷红的血顺着他的肩头滴落，他面前的积雪落了血，如在雪中盛开的红梅，格外的显眼。
“你疯了……”
白晚宁的心跳得很快，她急促的呼吸了几次，稳住语气，咬牙不去看他，只默默捏紧了手指。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白晚宁语气冰冷，转身背对着萧云程，后者垂下眸子，看着自己的血滴在雪上，“是我的错，我只是想让你好受些……”
白晚宁抿了抿唇，“此事不必再提，你回去吧。”
萧云程看着白晚宁决绝的背影，神色黯淡下去，但还是叮嘱道:“宋鹤归，很危险，你不要与他走太近。”
白晚宁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我与谁接触就不劳萧大人费心了。”
萧云程动了动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捂着伤口缓缓站起，血流得更多，他却毫不在意，只将匕首从肩头拔出来，带起一串血珠，洒了一地。
白晚宁神色微动，但依旧没说什么，只静静看着萧云程转身，脚步有些踉跄的往后门走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院内，花棠才小心翼翼的走到白晚宁身旁，“小姐，萧大人他走了。”
白晚宁收回视线，点了点头，“回院子吧。”
花棠担心的看了她一眼，但白晚宁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她便不敢多说，点了点头，跟着白晚宁回去了。
萧云程出了后门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透过缓缓闭上的木门缝隙，他看见白晚宁毫不犹豫的抬步走了。
纵然他一直强忍着心中酸涩，但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他知道自己真的伤了白晚宁的心了。
他无力的靠在一旁的石墙上，呼出一口气，将怀中的簪子摸索出来，是一颗嵌了海珠的和田玉簪，当初在云州时，白晚宁为了替他还债，将这支簪子当掉了。
之后白晚宁假死，他又去当铺将簪子赎了回来，原本是准备给白晚宁一个惊喜，但他还没来得及拿出簪子，白晚宁便离开了他。
如今他真实身份被白晚宁知晓，他也没脸再拿出这支簪子来，当初白晚宁为了他，连这么贵重的簪子都当了，可他却一直都骗他。
他并没有欠债，也不是萧云程，是害她不得不放下自尊和羞耻心去勾引外男借种生子保命的谢临安，是那个新婚夜当晚暴毙，置白晚宁于绝境的谢临安，是白晚宁苦难的起因……
萧云程紧紧捏着玉簪，尖锐的簪尖刺进他的手掌，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
他脑海中忽而闪现出芷岚刺杀任流逸时的场景，她当时的表情这么决绝，语气狠厉的说:“那是他欠我的！”
萧云程有些颤抖，芷岚的话就如一把重锤敲在他心上，她的脸变成了白晚宁的脸，白晚宁手上执着匕首，语气狠厉的说:“这是你欠我的！”
他额上铺了一层汗珠，感觉有嘈杂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吵闹，萧云程紧皱着眉，猛然睁开眼睛，从方才自己的幻想中回过神来，寒风吹了他一脸。
“萧兄?萧兄！”
眼前映出严明担忧的脸，他此时正双手按着他的肩膀，见萧云程睁眼，语气担忧的说:“萧兄，你怎么了？是谁伤了你?”
萧云程深吸了一口气，稳住气息，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摇了摇头，“没事……”
他看了一眼严明身后的马车，“你来这里做什么？”
严明见他不说，只能叹了口气，“我来找白小姐。”
萧云程皱了皱眉，想到之前的坠亡案，“你找她做什么？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原本我是去查探了案发现场的，但我没瞧见有什么异样，所以只能来请教白小姐。”严明对萧云程解释，白晚宁曾在好几桩案子里都提供过重要线索，心思很细腻，他没了办法，所以才来问问白晚宁。
萧云程微微点头，“那你去吧。”
严明见他身形未动，咋舌一声，“你还伤着，我先送你去医馆，之后再来找白小姐吧。”
萧云程却摇了摇头，“无碍，你去找她吧。”
严明见他不动，“萧兄，你不跟我一起去吗？”毕竟这里与萧府南辕北辙，萧云程能出现在这里，也是想去找白晚宁的吧。
萧云程顿了一下，轻声道:“不了。”
严明抿了抿唇，“萧兄，你是不是和白小姐闹矛盾了？”
萧云程没有说话，他们之间的事，又岂能用闹矛盾就概括了，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两年来的欺骗与苦难。
严明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叹了口气，“你们有什么说清楚就好了，我看得出来，你们是真心喜欢对方的。”
萧云程垂下眸子，严明则拉他一起绕到前门，“走，与兄弟我一起进去吧。”
严明不由分说的将萧云程又拉回了楚府，白晚宁再次看见萧云程时都不知该如何说，严明还在一旁叭叭的说个不停。
见白晚宁并没有理会萧云程，他轻咳了一声，“白小姐，萧兄不知被谁伤了，我方才遇见他时他都到门口了，应该是想来找你……”
“严大人说，万福楼林浅她们的雅间没什么线索?”白晚宁并没有接严明的话，反而扯到了林瑶之死的案子上。
严明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一旁一言不发的萧云程，知道白晚宁是有意忽视掉他，刚想提起气说什么，白晚宁又打断他，“严大人是想让我去看一趟吗？”
严明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他想了想，万福楼是吃饭的地方，如今刚好借去找线索的由头将白晚宁和萧云程聚在一起，让他们好好解释一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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