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出发
晚上九点五十分左右。
谢怀信睁开眼。
医务室天花板上，照明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照在斑驳的墙面上。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脑袋清明了许多，连胀痛感都已经消失不见。
微微提起精神，很好，已经恢复了大半，能够继续用精神刺激和驾驭肉体，极大程度提高战力。
可惜的是，刚三次蜕变时候那种状态找不回来，当初自己凭空一刀斩，竟打出了玄幻小说之中刀气类似的效果，现在却无法复刻。
谢怀信总有一种感觉，一旦自己掌握了那种奇特的力量使用，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对身体、精神的掌控力，都会大幅度提高。
说不定，正常状态下都不用防备错造之息的侵蚀了。
现在错造之息已经很难影响到谢怀信了，但若是不小心，依旧有被侵蚀的风险，例如心绪剧烈震荡，就很容易被错造之息趁虚而入。
温以宁还保持着他睡前那个姿势，坐在床边，大腿上放着谢怀信的头。她低着头，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睡着了，手指却还无意识地按揉着。
谢怀信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姑娘。
过了几秒，温以宁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对上谢怀信的目光，她愣了一下，脸色一红：
“我......好像睡着了？”
谢怀信坐起身来，拇指在温以宁嘴角摩挲着：“不止睡着了，口水都流下来了。”
温以宁连忙擦了擦，却没有感觉到湿润，羞恼道：“好啊，谢怀信！你又骗我。”
“这可是你先骗我的，某人不是说，要帮我按摩的么，怎么自己先睡了啊？”
温以宁脸色一僵，弱气道：“意外，意外......”
她咳嗽两声转移话题：“对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精神恢复的怎么样，还有你的肩膀？”
“好多了。”谢怀信活动了一下左肩。骨头还疼，但比之前好了不少，对于发力有一点影响，拼尽全力的话，估计会造成二次手受伤。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硬挨了雾妖首领一拳，导致骨裂，即便谢怀信三次蜕变，休息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不可能能好的这么快。
温以宁伸手按在他肩膀上，轻轻揉着：“还疼吗？”
“有点疼，但是不碍事了。”
“等会儿还要去追杀那个首领，你这肩膀......”
“没事。”谢怀信握住她的手，“三次蜕变的恢复能力比你想的快。再说了，左手不好用力，我不是还有右手吗？而且，那雾妖首领伤的可比我重多了，让它一只手又何妨。”
其他人也渐渐醒过来，汤邢方才就和周希在说些私密话，耳朵却也听到了谢怀信的声音，于是笑道：
“老谢说的对，再说老谢也不是一个人去，还有我们一起呢，大家弄死那只首领就走，剩下的雾妖也拦不住咱们。没了首领，它们群妖无首，也会慢慢被诛杀殆尽。”
谢怀信看着温以宁：“所以你大可以放心，绝对不会有事的。”
温以宁叹了口气：“要说有多担心，倒是没有，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又没法陪你一起去战斗了。你也不用安慰我，我会追上你的脚步的。”
谢怀信将安慰的话吞回肚子里：“嗯，那你可要加油了，我可不会原地踏步。”
温以宁还想说些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的声音。
屋里的人顿时知道，李宏他们过来，已经准备要动身了。
谢怀信看向门口：“进。”
门被推开，李宏、赵志伟、徐晖三个人走进来。
李宏的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脸色比傍晚时好了些，但依旧苍白。他看见谢怀信醒了，直接开口：
“该出发了。”
谢怀信站起来，看向墙上的挂钟，九点五十七分。
“你们都想好了？”
赵志伟点头：“当然。趁它病，要它命。二次蜕变以上的都去。”
谢怀信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李宏、赵志伟、徐晖、贺燕，加上自己和汤邢，六个二次蜕变。
“嗯，这样也稳妥一点。”
李宏往前走了一步，道：“我带队。离这儿最近的雾妖聚集点离基地不远，城东靠北的位置，大概五公里。那个首领的巢穴应该就在那边。”
谢怀信看了一眼他的左臂：“你这手还能用力吗？”
李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绷带，笑了笑：“没事，只要不用就行，带路没问题，真要打起来，我还有右手。再说，不是有你们在么，还能让这个重伤号打架不成？”
汤邢嘿笑一声：“那你大可放心，绝对没有你出手的机会。”
赵志伟皱眉：“老李，你这......”
“别说了。”李宏打断他，“那片地方我熟，雾妖的活动规律我也熟。你们去，我不放心。万一走岔了，迎面撞上其他雾妖群，不是闹着玩的。”
赵志伟张了张嘴，没再劝。
谢怀信看了李宏一眼，点点头：“走吧。”
“那你们小心一点。”
“注意安全啊。”
屋里其他同伴纷纷开口。谢怀信和温以宁抱了几秒，汤邢和周希更是吻别。
谢怀信没好气道：“行了，整得跟生死离别似的，赶紧走吧，早去早回，还想着晚上回来多睡一会呢。”
......
六个人出了据点，消失在雾气里。
夜里雾气浓度大约是傍晚的一点五倍。
强光探照灯的光柱刺进雾里，只能照出三五米远，再往前就是一片混沌的白。
空气潮湿无比，几乎能拧出水来，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种黏腻的触感贴在呼吸道里。
错造之息在耳边低语，声音很轻，很碎，像是无数张嘴在远处念叨着什么。
听不清内容，但那种感觉让人头皮发麻。
谢怀信走在最前面，精神感知全开。那些低语在他耳边回荡，但影响不了他，三次蜕变后的精神意志，已经能轻易压住这些东西。
不过夜晚的错造之息，到底比起傍晚来的凶猛，大家又经历过苦战，只得三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精神无法完全恢复，除了谢怀信，脸色都有些难看。
李宏跟在谢怀信身后一步，左臂吊着，右手握着一把军刀。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不是因为累，是因为错造之息的侵蚀。
他只是二次蜕变，伤势和疲惫令错造之息的影响更重。
赵志伟和徐晖一左一右，护住两侧。两人都是特种兵出身，在这种环境里反而比其他人更适应，黑暗中摸索、危险中潜行。
汤邢和贺燕走在最后，负责断后。
脚下的路很难走。
出了据点之后，没多少距离就进城了。到了城市废墟，地面上全是碎石、砖块、扭曲的钢筋，有些地方裂开大口子，深不见底，得绕过去。
谢怀信的眉头皱起，这路况比起白天他们过来的那条路更差。
现在想来，他们的运气确实不错，居然歪打正着，选中了最好的一条路。
错造之息的低语越来越重。
那些声音开始变得清晰。
“往左走...往左走....”有人在耳边说。
“停下...停下...”另一个声音说。
“回头...回去还来得及...”
谢怀信脚步不停。他知道那是幻觉，是错造之息在试图干扰他的判断。
身后几个人，脚步变得更加沉重了一些，谢怀信转头看了两眼，还好，明显都能够抵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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